蛟蛟晃著我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寶藏:“老大老大!我看到宣傳欄了!江藝有釣魚社誒!咱們去參加吧!”
我:“……”
林禦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表情古怪:“蛟龍……秒變釣魚佬?!”
威爾優雅地擦拭著嘴角並不存在的咖啡漬,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這……算是回歸本性?”
羅藝龍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釣魚社……通常活動地點在水邊,如校園人工湖、附近河道、甚至郊區水庫。水屬陰,也是某些水棲或親水邪祟偏好的環境。參與此類社團,或許能接觸到一些平時不易接觸的場所和人群,不失為一個調查切入點。”
清竹幽幽的聲音傳來:“願者上鉤……隻是不知,誰是釣者,誰又是魚餌?”
蛟蛟對眾人的戲謔與剖析毫不在意,隻顧著使勁搖晃著我,催促道:“走吧走吧!老大!你想想看,我的真身可是蛟龍啊,這茫茫水域不就如同我的家一般嗎!我去垂釣,豈不是猶如回自家取些零嘴那般輕而易舉?搞不好還能從那些資深釣客口中聽聞一些有關湖妖、水怪之類的奇聞異事哩!況且,加入釣魚社後必然會頻繁前往郊外活動,到時候也許能夠察覺到某些異樣之處哦!”
她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釣魚社的活動範圍往往超出常規校園區域,深入到一些相對偏僻的自然水域,而這些地方,正是各類非常事件的高發區。以蛟蛟對水元的親和力,在水邊環境確實能發揮特殊的偵查作用。
我看了看其他人。負責女生群體調查的第二組,清竹、蘇皖、宋昭藝都表示對這個社團沒什麼興趣,她們有更適合自己偽裝和調查的社團選擇(比如瑜伽社、舞蹈社、甚至……靈異研究社?)。而作為機動組的嵐玨、紙、陳子墨、小胖,對釣魚也興緻缺缺。
“這樣吧,”我想了想,“第一組,林禦、威爾、羅藝龍,你們按原計劃,從體育和男生圈子入手。第二組按自己節奏。第三組……我和蛟蛟,去‘加入’釣魚社,看看能不能釣到點不一樣的‘魚’。”
“好耶!”蛟蛟歡呼一聲,差點原地蹦起來。
於是,第二天下午,根據校園網上的招新公告,我和蛟蛟來到了江藝社團活動中心樓下。釣魚社的招新攤位擺在角落裏,並不起眼,隻有一張簡易摺疊桌,後麵坐著兩個曬得麵板黝黑、穿著衝鋒衣、戴著遮陽帽的男生,看起來確實是一副資深“釣魚佬”的模樣。
攤位前冷冷清清,跟旁邊動漫社、街舞社、結他社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同學,對釣魚感興趣?”一個看起來年長一些、下巴留著短須的男生抬起頭,看到我們(主要是看到蛟蛟這樣漂亮可愛的女生),眼睛微微一亮,但更多的是驚訝。畢竟釣魚社在江藝這種藝術院校,屬於絕對冷門,女生成員更是鳳毛麟角。
“嗯!超級感興趣!”蛟蛟用力點頭,眼睛放光,“我喜歡水!喜歡看魚!學長,咱們社團平時都去哪釣魚啊?有去過大水庫嗎?聽說晚上夜釣能釣到大魚!”
短須學長被蛟蛟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笑道:“學妹挺懂行啊。我叫王磊,大四,攝影係的,釣魚社社長。這位是副社長李浩,編導係的。我們社團活動比較自由,週末天氣好就去學校東邊的‘翠微湖’,或者騎共享單車去郊外的‘清水河’段。偶爾也會組織去更遠一點的野塘或者水庫,不過得看大家時間和興趣。夜釣……確實有搞過,但得特別注意安全。”
他看了看我:“這位同學是?”
“林楓,導演係大二,交流生。”我簡單自我介紹,“陪她來看看,也挺有興趣的。”
“歡迎歡迎!”王磊熱情地遞過來兩張報名錶,“填一下基本資訊就行,社費每人50一學期,主要是買點公共的餌料、修補下釣具什麼的。這週六下午就有活動,去翠微湖,你們有時間可以來體驗一下。”
我和蛟蛟爽快地填了表,交了錢,加了社團微信群。王磊和李浩顯得很高興,畢竟一次性招到兩個新社員(還有一個是漂亮學妹),對冷門社團來說算是開門紅了。
週六下午,天氣晴朗,微風。
翠微湖是江藝校園內的一片人工湖,麵積不小,水質清澈,湖邊垂柳依依,風景不錯。湖邊分散著不少或坐或站、安靜垂釣的人,有學生,也有校職工和附近居民。
釣魚社來了七八個人,加上我和蛟蛟,剛好十個。王磊和李浩熟練地幫我們這些新手調配餌料、安裝魚線浮漂,講解基本技巧。
蛟蛟學得有模有樣,她似乎天生對“水”和“水中生物”有著超乎常人的感應,掛餌、拋竿的動作很快就做得流暢自然,安靜地坐在小馬紮上,盯著湖麵浮漂的樣子,還真像個資深釣友。
我則一邊裝模作樣地擺弄著魚竿,一邊將靈覺如同無形的網,悄然撒向整個湖區。
湖水清澈,但深處依然有視線難及的陰影。水草豐茂,魚群遊弋。整體氛圍平和,水氣靈秀,並無明顯的陰邪煞氣。看來這校園內的人工湖,還是比較“乾淨”的。
不過,當我的靈覺掃過湖邊幾處比較偏僻的、蘆葦叢生的角落時,隱約感覺到一絲極淡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滯澀感。那不是陰氣,也不是怨氣,更像是一種……能量被輕微“抽空”或者“固化”後留下的痕跡,非常細微,若非我對能量流動特別敏感,且有項鏈印記帶來的空間親和力,幾乎無法察覺。
“王社長,”我一邊調整浮漂,一邊貌似隨意地問,“咱們這翠微湖,有沒有什麼……傳說啊?比如水怪啊,湖神啊,或者晚上看到什麼奇怪影子之類的?”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後來知道是美術係的,叫小雨)噗嗤笑了:“學長,你也信這些啊?不過說到奇怪的事……”她壓低聲音,“我倒是聽宿管阿姨說過,前兩年,好像有個女生,因為感情問題,半夜想不開,從湖心亭那邊……跳下去了。後來撈上來,人都泡發了。從那以後,就有人說晚上在湖邊,好像能看到一個穿白裙子的影子站在亭子裏,或者聽到女人哭。”
王磊擺擺手:“都是瞎傳的,安撫人心罷了。那件事我知道,後來學校加強了湖邊燈光和巡邏,再沒出過事。咱們釣魚的,講究心靜,別自己嚇自己。”
李浩卻接了一句:“不過要說怪事,我倒想起個事。不是鬧鬼,是跟釣魚有關的。大概半年前吧,也是咱們社團活動,有個外校來蹭釣的老頭,技術特別好,那天下午就他釣得多,而且都是巴掌大的鯽魚。但快天黑收桿的時候,他忽然臉色煞白,指著湖心說看到水下有張‘人臉’在對他笑,然後慌慌張張收拾東西就走了,連魚獲都沒要。我們當時都以為他眼花了,或者水草影子什麼的。”
人臉?水下?
我和蛟蛟對視一眼。
“後來呢?”蛟蛟好奇地問。
“後來?沒後來啊。”李浩聳聳肩,“那老頭再也沒來過。我們也特意觀察過那一片湖麵,啥也沒有。可能就是看錯了吧。”
水下人臉……是水鬼?還是某種水棲邪祟的投影?或者是……某種藉助水體隱藏或移動的存在的“驚鴻一瞥”?
我默默記下這個資訊。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我和蛟蛟的“新手運”似乎不錯(或者說蛟蛟的種族天賦太作弊),居然也釣上了幾條小鯽魚和鯉魚,引得王磊他們連連稱讚“有天賦”。
收桿的時候,夕陽西下,湖麵泛起金色漣漪。
“下週末如果天氣好,咱們去清水河上遊那段,那裏魚情更好,環境也更野一點。”王磊一邊收拾漁具一邊說,“不過那邊靠近老城區邊緣,有些地方路不太好走,得注意安全。”
“好呀好呀!”蛟蛟滿口答應,顯然已經沉迷於“釣魚佬”的新身份。
回公寓的路上,蛟蛟還在興奮地比劃著甩竿的動作。我卻一直在思考李浩提到的“水下人臉”和王磊說的“清水河上遊老城區邊緣”。
清水河……貫穿整個江北市,流經大學城、老城區、工業區,最後匯入大江。上遊老城區段,那裏人口密集且複雜,老建築多,管網陳舊,水係也因城市發展而變得錯綜複雜……
一個擅長利用“桃花債”偽裝、可能具備水遁或親水能力、喜好獵食人類精氣的邪祟……老城區的複雜環境和流動人口,似乎是個不錯的獵場和藏身地。
“蛟蛟,”我停下腳步,“下週末去清水河,咱們提前去‘探探路’怎麼樣?比如……明後天晚上,先去那邊‘夜釣’試試?”
蛟蛟眼睛一亮:“老大英明!夜釣!肯定能遇到‘大魚’!”
看著蛟蛟興奮的樣子,我笑了笑。
釣魚社,或許真是個不錯的“魚餌”。
隻是希望,我們釣上來的,不會是什麼超出預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