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宏偉壯觀的祠堂如今已化為廢墟,隻留下滿地破碎不堪的磚瓦和殘垣斷壁,彷彿被一場可怕的災難席捲而過。而在這片荒蕪之中,最為顯眼的莫過於那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型坑洞,它宛如一隻猙獰的巨口,幽深黑暗得讓人毛骨悚然。
坑洞四周的土壤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焦黑之色,彷彿遭受過烈焰焚燒一般。與此同時,源源不斷地有暗紅色的液體從坑洞內壁滲透出來,那黏稠如血的液體順著洞壁緩緩流淌而下,滴落在下方的地麵上,發出清脆卻又陰森恐怖的嘀嗒嘀嗒聲,每一聲都像是敲打著人們脆弱的神經。
透過朦朧的霧氣,可以隱約望見坑洞底部閃爍著微弱但仍可察覺的暗紅色光芒,它們時隱時現,猶如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似乎隱藏著什麼未知的危險或秘密。
此刻,蛟蛟正站在坑洞邊緣,她美麗的臉龐上滿是焦灼不安。隻見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坑洞的最深處,聲音略帶顫抖地喊道:老大!看那裏!那塊石碑!
我探頭望去。
在深邃幽暗的坑洞底部,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宛如一顆燃燒的心臟,跳動不止。而在這片暗紅光芒的核心位置,赫然屹立著一座高達一米左右的神秘黑色石碑。
這座石碑的材質既不像金屬那樣堅硬冰冷,也不如石頭那般質樸粗糙;其表麵平滑如鏡麵,但奇怪的是,它並不會反射一絲一毫的光線,反倒像是一個無底深淵一般,能夠吞噬掉周遭所有的光亮,隻留下一片純凈得讓人毛骨悚然的漆黑之色。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石碑之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無數道彎曲纏繞、仿若擁有生命一般不斷扭動的奇異符文。這些符文似乎與上方那個被稱為的恐怖怪物存在某種奇妙的聯絡,每當發出淒厲的嘶吼聲並拚命掙紮時,那些符文便會隨之一同閃耀起暗紅色的光芒。
更為離奇詭異的是,這塊看似毫無生氣的石碑竟然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死物。透過石碑那如墨般漆黑的表麵,可以依稀看到數不清的男女老少麵容若隱若現。他們的表情極度扭曲痛苦,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彷彿正在經歷一場永無止境的酷刑折磨。與此同時,一縷縷暗紅色的微弱能量正源源不斷地從石碑頂部的符文中抽取出來,猶如一根根纖細的血管順著石碑往上攀爬蔓延,最終消失於坑洞上方無盡的虛空之中——毫無疑問,這裏便是通向那隻可怕怪物的關鍵能量傳輸通道所在之處!
“就是它!”我篤定道,“毀了它,就能切斷那怪物的力量來源,甚至可能直接重創它!”
“但怎麼下去?”林禦皺眉看著坑洞邊緣滲出的粘稠“血水”和坑內瀰漫的、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這下麵的侵蝕力,比上麵還強。而且石碑周圍肯定有防護。”
威爾眯起眼睛,吸血鬼的黑暗視覺讓他看得更清楚:“石碑周圍有一層近乎透明的力場,很強。而且石碑本身……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像是……活的。”
“管它活的死的!”蘇娜猩紅的眸子裏閃過狠厲,“直接砸了!”
“不能蠻幹。”我快速思考,“這石碑是關鍵,但也可能是陷阱。強攻力場,可能會引發反噬,或者加速那怪物的某種變化。”
我的目光掃過坑洞,又掃過手中的夜雨彌扇,以及身後的夥伴。
常規攻擊,恐怕難以在短時間內打破力場、摧毀石碑。
需要……更猛烈、更集中、更出其不意的爆發!
“元靈自爆!”我再次吐出這四個字。
林禦和威爾臉色一變。
“還來?!”林禦急道,“你剛才開鬼門已經消耗巨大,再用元靈自爆,會傷及本源!”
“顧不上那麼多了!”我咬牙,“這是最快的方法!以我現在的修為,元嬰初期的元靈自爆,威力足夠!而且……”
我看向威爾和林禦:“我需要你們的‘元靈投影’加持!三靈合一,威力倍增,爭取一擊破開力場,重創石碑!”
林禦和威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好!”兩人同時點頭。
沒有猶豫,我們三人立刻呈三角站位,雙手結印,體內靈力、血氣、魂力開始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壓縮、凝聚!
這是我們第二次聯手施展“元靈自爆”。不同於上次在陰陽養鬼宗對陣冥童長老時的虛幻投影,這次,因為我的修為突破到元嬰初期,對這門禁忌之術的理解更深,而林禦和威爾也實力大進,我們可以嘗試將三人的“元靈”部分融合,模擬出更接近“三元歸一”的爆炸效果!
“嗡——!”
三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從我們頭頂升起——我的粉紅劍氣元靈,林禦的金焰刀罡元靈,威爾的暗紅血影元靈。三道元靈在空中纏繞、旋轉,艱難地嘗試融合。狂暴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坑洞邊緣的瓦礫碎石被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
“天雷爆!”
就在我們凝聚元靈的緊要關頭,羅藝龍的吼聲從遠處傳來!
他一直關注著我們這邊,見我們要拚命,立刻將他壓箱底的最後一張引雷符甩出!這張符籙比上次在亞馬遜用的那張品級更高,但引動的天雷威力也更大,反噬也更可怕!
“轟哢——!”
一道水桶粗細、刺目到極點的紫色天雷,撕裂了上空被暗紅怨氣籠罩的天幕,如同天罰之劍,朝著坑洞中的黑色石碑,悍然劈下!
這一擊,不是為了直接摧毀石碑,而是要為我們爭取時間,乾擾石碑的力場,甚至可能削弱它的防護!
紫色天雷帶著煌煌天威,狠狠撞在石碑周圍的透明力場上!
“劈裡啪啦——!!”
刺眼的電光炸開,力場表麵泛起劇烈的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光芒明顯黯淡了一瞬!石碑上的暗紅符文也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就是現在!
我們三人頭頂,三道元靈終於勉強融合,化作一團極度不穩定、散發著毀滅氣息的、三色流轉的光球!
“去!”
我們三人同時噴出一口精血,融入光球!
光球如同被點燃的流星,拖著三色尾焰,朝著下方力場被天雷暫時削弱的石碑,俯衝而下!
“還有我!老大!”小胖的喊聲也在此刻響起!
這傢夥不知何時也跑了過來,懷裏抱著被他捂得嚴嚴實實的仙蟾元寶。
元寶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也感受到了那石碑散發出的、令它本能厭惡的汙穢氣息。它鼓起腮幫子,身體膨脹了一圈,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罕見的凶光。
小胖把元寶往坑洞方向一舉,另一隻手竟然掏出了一個……防風打火機?!
“元寶!噴!”
“咕呱——!!!”
元寶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嘹亮蛙鳴,嘴巴張到極限,一股濃鬱到近乎粘稠的、散發著刺鼻腥甜氣味的紫色毒液,如同高壓水槍般,朝著坑洞底部的石碑激射而去!
那毒液不僅毒性猛烈,更詭異的是,它在空氣中就開始劇烈反應,散發出一種極易燃燒的氣體!
“看我的!”小胖把打火機調到大火苗,朝著毒液噴出的路徑,猛地扔了下去!
毒液 打火機?
這什麼腦洞操作?!
我們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
“轟隆隆——!!!”
就在三色元靈光球即將撞上石碑力場的瞬間,元寶噴出的毒液先行抵達!毒液觸碰到力場,瞬間被點燃!紫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粘附在力場上,瘋狂燃燒!那火焰不僅溫度極高,似乎還對這種汙穢陰邪的力場有特殊的剋製作用,燒得力場“滋滋”作響,再次劇烈波動、削弱!
緊接著——
三色元靈光球,狠狠撞在了被天雷劈過、又被毒火焚燒、已經脆弱不堪的力場之上!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湮滅了。
隻有一片純粹到極致的、三色混雜的毀滅光芒,從撞擊點爆發開來!
光芒瞬間吞噬了坑洞,吞噬了石碑,吞噬了一切!
我們所有人都被狂暴的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遠處的瓦礫堆裡。
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過了好幾秒,視線才漸漸恢復。
我們掙紮著爬起來,看向坑洞。
坑洞……被擴大了一倍不止。
底部,那塊黑色的石碑,已經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焦黑的、冒著青煙的碎片。碎片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已經徹底黯淡、破碎,失去了所有靈性。
石碑……毀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吼嗷——!!!”
遠處,傳來“母親”怪物淒厲到極致的、彷彿靈魂被撕裂般的慘嚎!
那遮天蔽日的暗紅色肉塊瘋狂地抽搐、痙攣,表麵裂開無數道巨大的傷口,噴湧出粘稠的黑色膿血!那張巨大的女性臉龐扭曲變形,發出痛苦的哀鳴,開始迅速崩潰、溶解!
束縛它的黑色鎖鏈鐵網驟然收緊!
謝必安和範無咎同時發力!
“陰司律令——魂歸地府!”
“鎮!”
白光與鎖鏈的光芒大盛,將被重創的怪物殘軀徹底籠罩、壓縮!
最終,化作一團翻滾的、不斷縮小的暗紅色光球,被範無咎的鎖鏈死死捆住,拖拽著,緩緩拉向依舊開啟的鬼門方向。
成功了……
我們癱坐在地,看著那逐漸被拖入鬼門的怪物殘骸,看著周圍開始緩緩消散的灰霧,看著腳下那片逐漸恢復泥土顏色的地麵(雖然依舊焦黑荒蕪,但至少不再是蠕動肉毯)……
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合著勝利的喜悅,湧上心頭。
隻是……
我看向坑洞底部那些石碑碎片。
阿醜呢?
那個癡傻的、可憐的孩子的殘魂……
最終,也隨著這扭曲的“母親”和石碑,一起……
煙消雲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