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森蚺的事,我們卻沒有立即離開。
蛟蛟抱著阿蟒巨大的頭顱——雖然那畫麵有點驚悚,但蛟蛟半龍化後的形態倒也勉強能駕馭。她興奮地跟我商量:“老大,阿蟒說這附近有好東西!”
“好東西?”我挑眉。
蛟蛟點頭:“它說在魔鬼沼澤深處,有一處‘水靈潭’,潭底沉睡著幾團水之精魄。它這些年能長到這麼大,就是偶爾吸收了潭水散逸的靈氣。”
我心中一動,看向雨玲瓏。
雨玲瓏的虛影漂浮在水麵上,眼中閃著渴望的光:“主人,如果我能融合一團水之精魄,實力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也許能凝聚出半實體。”
半實體,意味著雨玲瓏能在陸地上發揮更多實力,不再受環境限製。
這誘惑太大了。
“既然這樣……”我凝視著隊友們,目光堅定地說道,“那麼我們理應在此處多逗留數日。”
“什麼?!”卡洛斯驚愕萬分,幾乎要從船舷邊縱身躍起,滿臉不可置信地喊道,“你們竟然還要繼續待下去?!我可不過是一個卑微的打工人罷了,實在不想英年早逝啊!”
這段深入雨林的冒險之旅,已然將他原有的認知體係全盤顛覆。先是遭遇巨型蟒蛇,緊接著又身陷劇毒濃霧之中,而後更是被兇猛殘暴的鱷魚群團團圍住——儘管最終成功脫險,但卡洛斯感覺自己那顆脆弱的小心臟早已不堪重負,瀕臨崩潰邊緣。
見此情形,我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頭,寬慰道:“不必擔憂,隻要你盡心儘力協助我們完成任務,豐厚的報酬自然不會少了你一份。這樣如何?把原本應支付給你的工錢直接翻倍,如此一來,總該滿意了吧?”
話音未落,隻見卡洛斯的神情驟然發生劇變。起初是恐懼與驚慌交織在一起,彷彿內心正經歷一場激烈的風暴;然而須臾之間,這種情緒便迅速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近乎諂媚的微笑。
“老奴願誓死效忠於小少爺您吶!”他一邊說著,一邊深深地鞠起躬來,其謙卑恭順的態度簡直讓人如沐春風,連說話的語調都甜膩得好似能掐出水來一般。
我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這變臉速度,不去演戲可惜了。
“不過小少爺啊,”卡洛斯一邊緊張地搓著雙手,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道,“那‘水靈潭’可是位於魔鬼沼澤的最深處呢!就連我的爺爺,也從來沒有踏足過那個地方呀。聽人講哦,那裏......好像隱藏著一些不太乾淨的玩意兒。”
“不幹凈的東西?”聽到這裏,威爾頓時來了興緻,好奇地追問道,“難道說,像吸血鬼那樣的生物也算嗎?”
卡洛斯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噎得夠嗆,一時間竟然語塞起來。
一旁的林禦見狀,狠狠地瞪了威爾一眼,沒好氣兒地道:“少在這裏搗亂!卡洛斯,你快接著往下說,把事情詳細點兒告訴我。”
得到主人的指示後,卡洛斯稍稍定了定神,然後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繼續講述道:“據我爺爺所言吶,大概在三十年之前吧,曾經有一支勇敢無畏的科考隊伍深入到了那塊禁地之中。他們一共有七個隊員,可最後卻隻有其中一人成功脫險歸來。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倖存者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整日裏隻是喃喃自語,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水裏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我看’。更糟糕的是,僅僅過了短短一個月時間,他便毫無徵兆地撒手人寰,最終長眠於醫院之內。當醫生對其進行屍體解剖時才驚訝地發現......他的肺部居然充滿了大量的積水!要知道,當時他明明就是靜靜地躺在病床之上離世的啊!”
水鬼索命?
或者……水之精魄的守護靈?
都有可能。
“去看看再說。”我做了決定,“不過在這之前,得先把阿蟒的問題解決。”
我拿出衛星電話——雨林深處沒訊號,但這玩意兒是特製的,能連線衛星。
我給肖隊長撥了個視訊。
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通。
肖隊長那張鬍子拉碴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熟悉的辦公室,堆滿了檔案。
“Hello啊,有沒有想我們?”我笑著打招呼,“我們在這裏玩得很愉快。”
“愉快?!”肖隊長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們幾個混小子,我在國內焦頭爛額,你們在外麵瀟灑?知不知道最近又出了三起靈異事件,我三天沒閤眼了!”
“我們這不是想辦法把你那一份一起玩回來嘛。”我嬉皮笑臉。
“滾犢子!”肖隊長揉著太陽穴,“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找我什麼事兒?別告訴我你們又把哪片林子燒了。”
我把攝像頭對準了水裏的阿蟒。
13.8米的巨型森蚺,即使隔著螢幕,依然極具衝擊力。
肖隊長沉默了三秒。
“這……什麼東西?”
“蛟蛟新收的小弟。”我說,“我們要想辦法把這傢夥弄回去,相關一係列手續就交給你了。”
肖隊長的臉徹底黑了。
“不給我找事兒,你們是不是渾身難受?”他咬牙切齒,“這可是活體巨蟒!你知道海關那邊有多麻煩嗎?檢疫、審批、運輸許可……而且這玩意兒是保護動物吧?”
“所以得你出麵啊。”我理直氣壯,“以特殊部門的身份申請科研用途,應該能搞定。”
肖隊長還想說什麼,蛟蛟突然湊到鏡頭前。
她眨巴著大眼睛,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雙手合十:“肖叔叔,求求你了……阿蟒很乖的,不會惹事的……”
蛟蛟本就長得清秀可人,此刻半龍化後更添了幾分妖異的美感,配上那副哀求的表情,殺傷力巨大。
肖隊長:“……”
他捂住了臉。
“行行行……我真是拿你們沒辦法。”他嘆了口氣,“海關那邊我去想辦法,不過怎麼運回來我可就不管了?你們自己搞定運輸。”
“放心吧!”蛟蛟歡呼。
“但是!”肖隊長嚴肅道,“這玩意兒必須全程麻醉,絕對不能惹出亂子。還有,到了國內先放到你們四合院的後山,我會安排人佈下結界,在確定安全之前,不準放出來。”
“沒問題!”
掛了視訊,我看向阿蟒:“聽到了?要委屈你睡一覺了。”
阿蟒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表示理解。
接下來兩天,我們開始準備前往水靈潭。
卡洛斯根據爺爺留下的手繪地圖,結合阿蟒的指引,確定了大致方向。但魔鬼沼澤深處地形複雜,水流多變,很多地方船隻根本無法通過。
“得徒步。”卡洛斯指著地圖上一片空白區域,“從這裏開始,沒有水道了。而且……這片區域,連阿蟒都沒去過。”
阿蟒點頭確認。
它雖然活了五十年,但魔鬼沼澤深處有些地方,連它都不敢涉足。水靈潭就在那片區域邊緣,它也隻是遠遠感受過靈氣,從沒真正靠近。
“準備裝備。”我說,“輕裝上陣,隻帶必需品。”
我們留下了大部分行李,隻帶了武器、藥品、少量乾糧和水。阿蟒則暫時留在原地——它體型太大,在密林中反而是累贅。
第三天清晨,我們出發了。
魔鬼沼澤的深處,比外圍更加陰森。
參天古樹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枝葉縫隙中漏下幾點光斑。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草木味和某種……甜膩的香氣。
“小心點。”蘇皖突然開口,“這香氣有問題。”
她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分給大家:“含在舌下,能解毒。”
果然,服藥後,那甜膩的香氣變得淡了許多,而且頭腦清醒了不少。
我們繼續前進。
腳下的地麵越來越軟,每一步都會陷進去半隻腳。渾濁的水從地底滲出來,水麵上漂浮著各種奇怪的泡沫。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林禦停住了。
“前麵有東西。”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沼澤地裡,散落著一些……殘骸。
銹跡斑斑的金屬儀器、破爛的帆布揹包、還有幾具白骨。
白骨很新鮮——或者說,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年。衣服還沒完全腐爛,能看出是迷彩服,旁邊還有一把鏽蝕的步槍。
“武裝人員。”威爾蹲下檢查,“看裝備,不是科考隊,像是……雇傭兵。”
雇傭兵為什麼會來這裏?
“繼續走。”我沉聲道,“保持警惕。”
又前進了一公裡左右,雨玲瓏突然在我識海中開口:“主人,我感受到了……就在前麵。”
我也感覺到了。
空氣中,水靈氣的濃度在急劇上升。連呼吸都帶著濕潤的涼意。
穿過最後一片紅樹林,眼前的景象讓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水潭。
直徑至少百米,潭水是深邃的藍色,清澈得能看到水下十幾米。潭麵平靜如鏡,倒映著上方的樹冠。
而潭水的中央,懸浮著三團淡藍色的光。
拳頭大小,如同最純凈的藍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和濃鬱的水靈氣。
水之精魄。
“終於找到了……”雨玲瓏的聲音帶著顫抖。
但就在這時——
潭水突然泛起漣漪。
一圈,兩圈……
然後,一隻蒼白的手,從水底伸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十幾具“屍體”,緩緩從潭底浮上水麵。
它們穿著破爛的衣服,麵板被水泡得腫脹發白,眼睛是渾濁的白色,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水屍。
而且不是普通的水屍——它們身上,都纏繞著淡淡的水靈氣。
這些水屍,生前恐怕都是來尋找水之精魄的人。死後被精魄的靈氣侵蝕,變成了守護潭水的傀儡。
“準備戰鬥。”我抽出夜雨彌扇。
水屍們動了。
它們從水中爬出,動作僵硬卻速度極快,朝著我們撲來!
而潭水中央,那三團水之精魄,依然靜靜地懸浮著。
彷彿在等待……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