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四合院的第三天,陽光正好。
陽光明媚的午後,寧靜祥和的小院被歡聲笑語填滿。雙花叔正將一床棉被鋪展在院中的長椅上,任由溫暖的陽光灑落在上麵;紙則手持剪刀,精心修剪著窗前的一盆盆鮮花綠草;而陳子墨,則靜靜地坐在走廊下,專註地縫補著一件破舊的衣裳。與此同時,廚房裏傳來陣陣鍋鏟碰撞的聲音,原來是清竹和蘇皖正在忙碌地準備晚餐。
另一邊,小胖和蛟蛟像兩隻頑皮的小狗一樣,在院子裏盡情地嬉戲玩耍。準確地說,應該是蛟蛟在奮力追趕,而小胖則拚命逃竄。
小胖哥哥,你別跑啦!快停下來讓我試試羅藝龍剛剛教給我的新招數嘛!蛟蛟一邊氣喘籲籲地喊著,一邊緊盯著前方的小胖。
姑奶奶呀,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這小可憐蟲吧!那什麼黑虎掏心可是要出人命的啊!小胖驚恐萬分地尖叫道。
纔不會呢!羅藝龍說了,他剛才隻使出了三成力氣而已哦!蛟蛟不以為然地反駁道。
可他的三成力氣就能輕易打斷三根肋骨啊!老天爺救救我這個苦命的孩子吧——!小胖哭爹喊娘般地哀求著,但腳下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整個院子頓時陷入了一場混亂之中,彷彿被一群瘋狂的小動物佔據了一般。然而,在這片喧鬧聲中,還有一個人顯得格外淡定從容。隻見我悠然自得地坐在院子中央的一張石桌旁,輕輕吹去杯口的熱氣,慢慢品嘗起一杯香醇的茶水來。
與我相對而坐的威爾,此刻也沉浸在手中那本厚厚的英文詩集中,完全沒有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而不遠處的林禦,則默默地擦拭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鋒利橫刀,似乎在享受這種安靜的時光。
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直到羅藝龍從外麵回來。
他手裏拎著個大膠袋,哼著歌走進院子,看到我們,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老大!威爾哥!林哥!我買了好多好吃的,晚上加餐!”
話音剛落,蛟蛟就沖了過去:“羅藝龍!你教我的那招‘黑虎掏心’根本不管用!小胖哥哥跑得比兔子還快,我抓都抓不住!”
羅藝龍一臉得意:“那是你還沒掌握精髓!來,我再教你幾招更厲害的,保管你以後打架無敵手!”
“好啊好啊!”
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我放下了茶杯。
“羅藝龍。”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羅藝龍轉過頭:“哎,老大,啥事?”
“你過來一下。”
“好嘞!”
他屁顛屁顛跑過來,在我麵前站定,臉上還掛著傻笑。
“老大,我跟你說,我今天在市場上發現一種新符紙,質地特別好,畫出來的雷符威力能增加三成!還有啊……”
“羅藝龍,”我打斷他,“你教了蛟蛟什麼?”
羅藝龍眨了眨眼:“教她打架啊!我跟你說,這小丫頭天賦可好了,一教就會!我還教了她‘撩陰腿’、‘猴子偷桃’、‘鎖喉摔’……”
他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我的臉色越來越黑。
旁邊的威爾已經放下了詩集,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意。林禦也停下了擦刀的動作,微微搖頭。
“還有呢?”我繼續問,語氣依然平靜。
“還有‘黑吃黑’、‘背後悶棍’、‘下毒栽贓’……”羅藝龍掰著手指數,“對了,我還給她講了怎麼分辨‘小三’和‘備胎’,免得她以後被人騙……”
話說到這裏,他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
因為他看到,蛟蛟已經躲到雙花叔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沖他做了個“你保重”的口型。
小胖在遠處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紙默默放下了剪刀,後退三步。
陳子墨加快了縫補的速度,假裝自己不存在。
清竹和蘇皖從廚房探出頭,又縮了回去。
院子裏,一片詭異的寂靜。
羅藝龍嚥了口唾沫:“老……老大,怎麼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我比他高一點,此刻低頭看著他,陰影籠罩在他臉上。
“羅藝龍,”我一字一頓地說,“你、完、了。”
羅藝龍腿一軟:“老大我錯了!我這就去麵壁思過!三天……不,五天!我五天不出房間!”
“麵壁?”我笑了,那笑容讓他渾身發毛,“太便宜你了。”
我轉頭看向林禦:“林禦,幫我個忙。”
林禦放下刀,走過來:“要怎麼做?”
“把他綁起來,吊在院子裏那顆棗樹上。”
“好。”
“老大饒命啊——!”羅藝龍慘叫,“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教蛟蛟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我發誓!”
“發誓沒用。”我搖頭,“今天不給你長長記性,明天你就能教蛟蛟怎麼炸銀行了。”
林禦動作很快,用一根麻繩把羅藝龍捆成了粽子,然後單手拎起他,走到院子中央那顆大棗樹下。
繩子一拋,穿過樹枝,一拉——
羅藝龍就被吊在了半空中,晃晃悠悠,像個風乾的臘肉。
“老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在空中掙紮,“威爾哥!救命啊!林哥!幫我求求情啊!”
威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優雅地說:“抱歉,我站在林峰這邊。”
林禦更乾脆:“該。”
蛟蛟從雙花叔身後探出頭,小聲說:“羅藝龍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出賣你的……”
“小姑奶奶你閉嘴吧!”羅藝龍欲哭無淚。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樹下,抬頭看著他。
“現在,我們來好好算算賬。”
“第一,”我豎起一根手指,“你教蛟蛟‘黑吃黑’、‘背後悶棍’、‘下毒栽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纔多大?你教她這些?”
羅藝龍弱弱地說:“她……她一百多歲了……”
“心智隻有十歲!”我瞪他,“第二,你教她什麼‘小三’、‘備胎’?誰讓你跟她說這些的?”
“我……我看電視劇學的……”
“電視劇?”我氣笑了,“你還看電視劇?”
“閑著無聊嘛……”羅藝龍小聲嘀咕,“而且老大,你確實……”
“確實什麼?”我眯起眼睛。
“沒什麼沒什麼!”羅藝龍連忙改口,“我錯了!我思想不健康!我回頭就把那些電視劇都刪了!”
“第三,”我豎起第三根手指,“你教她的那些招式,‘黑虎掏心’、‘撩陰腿’、‘猴子偷桃’……都是下三濫的陰招。我們肖焉小隊,什麼時候需要用這種手段了?”
“我……我是怕她吃虧……”
“怕她吃虧就教她真本事!”我站起來,“教她怎麼運用靈力,怎麼配合蠱術和龍威,怎麼在戰鬥中保護自己!而不是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羅藝龍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知道,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
院子裏安靜下來。
隻有風吹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我纔再次開口。
“羅藝龍,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羅藝龍搖頭。
“我不是氣你教蛟蛟打架——她需要學會保護自己。”我看著他說,“我氣的是,你教她的方式不對。”
“蛟蛟是蛟龍,是天地靈物。她的路應該是光明正大的,是直來直去的。你教她那些陰招,是在汙染她的心性。”
“她還小,分不清什麼是玩笑,什麼是認真。你今天教她‘黑吃黑’,明天她就可能真的去‘黑吃黑’。你今天教她‘下毒栽贓’,明天她就可能真的用這些手段對付敵人。”
“我們是修行者,修鍊的不隻是力量,更是心性。心性歪了,力量再強,也隻會走向邪路。”
我很少說這麼多話。
但這次,我必須說清楚。
羅藝龍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神認真:“老大,我明白了。是我考慮不周,是我錯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光注意不夠。”我說,“從今天起,你負責教蛟蛟正道的修鍊法門。茅山的符籙、陣法、道術,隻要適合她的,都可以教。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字都不許提。”
“是!”
“另外,”我補充道,“你自己也要反省。你是茅山正統傳人,心思應該放在修鍊和正道法術上,而不是研究什麼‘黑吃黑’。”
羅藝龍連連點頭:“我知道了,老大。我保證,以後一定端正思想,專心修鍊!”
我這才點點頭,對林禦說:“放他下來吧。”
林禦解開繩子,羅藝龍“噗通”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但他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對我鞠躬:“謝謝老大!我這就去麵壁!三天……不,五天!”
“不用麵壁了。”我說,“去把院子打掃乾淨,再把廚房的水缸挑滿。”
“是!”
羅藝龍如蒙大赦,屁顛屁顛去拿掃帚了。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威爾走到我身邊,輕笑著說:“你對他可真夠嚴厲的。”
“不嚴厲不行。”我嘆氣,“這小子太跳脫,不管著點,遲早惹出大禍。”
林禦也走過來:“不過你說得對。修行先修心,心性不正,力量再強也是禍害。”
我看著院子裏忙碌的眾人,心裏湧起一股責任感。
肖焉小隊,不隻是戰鬥小隊。
更是一個家。
而我,是這個家的家長。
我有責任引導他們走正路,有責任保護他們的心性不被汙染。
“好了,都散了吧。”我對其他人說,“該幹嘛幹嘛去。”
大家這才各自散去。
蛟蛟跑到我麵前,拉了拉我的袖子:“老大,你別生氣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跟羅藝龍哥哥學正經本事,不學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我揉了揉她的頭髮:“嗯,乖。”
她又看向威爾和林禦,小聲說:“威爾哥哥,林禦哥哥,你們也別生羅藝龍哥哥的氣了。他其實人很好的,就是……就是有點不靠譜。”
威爾笑了:“我們不生氣。”
林禦也點頭:“沒事。”
蛟蛟這才鬆了口氣,蹦蹦跳跳地去找小胖玩了。
院子裏,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靜。
隻是多了個哼著歌、認真掃地的羅藝龍。
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威爾給我續上熱水。
林禦坐到我旁邊,繼續擦他的刀。
陽光溫暖,歲月靜好。
這纔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至於羅藝龍……
看他掃完院子、挑滿水缸後,累得癱在地上的模樣。
我知道,這次的教訓,他應該記住了。
至少……能記住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