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在一樓的小餐廳吃的。
路西法已經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一邊優雅地吃著淋滿楓糖漿的華夫餅,一邊看著晨報。
“有趣,”他翻過一頁,“昨晚第七區發生了一起‘煤氣泄漏爆炸’,一棟老建築被夷為平地。警方說沒有人員傷亡,但現場檢測到了‘異常能量波動’。”
他把報紙推到我麵前:“是你的傑作吧?”
我瞥了一眼標題,點點頭:“黑巫會在巴黎的一個據點。昨天去機場的路上發現的,順手清理了。”
路西法吹了聲口哨:“效率真高。不過……這樣會不會太張揚了?”
“張揚?”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不張揚的時候,他們不也找上門來了嗎?既然躲不掉,不如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威爾坐在我旁邊,正在切煎蛋。他抬頭看了路西法一眼:“林峰說得對。血族從來隻尊重強者,示弱隻會讓他們更肆無忌憚。”
路西法聳聳肩:“好吧,你們說得有道理。不過……三天後的月圓集會,你們打算怎麼辦?真要按照我說的,直接亮相?”
我放下咖啡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看著他們,緩緩說,“我可是四美四公子之一的計謀公子。”
路西法挑了挑眉。
威爾則露出瞭然的表情——他太瞭解我了。
“讓我想想,”我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如何不費一兵一卒,攪他個天翻地覆。”
餐廳裡安靜下來,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三分鐘後,我睜開眼睛。
“有了。”
路西法身體前傾:“說說看。”
“血族十三氏族,表麵團結,實則各有心思。”我開始分析,“諾斯費拉圖家族是最古老的氏族之一,實力雄厚,但這些年因為威爾離開,你在審判庭又過於強勢,已經引起其他氏族的不滿。”
路西法點頭:“沒錯。尤其是勒森魃家族和梵卓家族,一直想取代我們的地位。”
“勒森魃家族以武力和殘暴著稱,梵卓家族則以政治手腕和陰謀詭計聞名。”我繼續說,“這兩個家族,是你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對吧?”
“對。”
“好。”我站起身,走到窗邊,“那麼,我們就在集會上,給這兩個家族……送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一份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攻擊,最後兩敗俱傷的大禮。”
蛟蛟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她看到我臉上的笑容,就知道有人要倒黴了。她興奮地問:“老大,我們要怎麼做?”
我走回餐桌,拿起餐刀,在桌布上畫出三個圓圈。
“這是諾斯費拉圖家族,”我指著中間的圓圈,“這是勒森魃家族,”指著左邊的圓圈,“這是梵卓家族,”指著右邊的圓圈。
“按照血族的傳統,月圓之夜的集會,各大家族都會展示自己的實力和最新成果,以爭奪話語權和資源分配,對吧?”
路西法點頭:“沒錯。通常的方式是展示新覺醒的強大血脈,或者從人類世界獲得的珍貴‘貢品’。”
“好。”我笑了,“那我們就幫勒森魃家族和梵卓家族,準備兩份‘大禮’。”
“怎麼幫?”
我從儲物戒指裡取出兩個小木盒,放在桌上。
開啟第一個盒子,裏麵是一枚鴿蛋大小的黑色寶石,表麵流轉著詭異的紅光。
“這是‘血怨石’,”我說,“用四十九個死於非命之人的怨魂,混合血族精血煉製而成。把它帶在身上,會潛移默化地影響持有者的神誌,放大內心的貪婪和暴戾。”
路西法眼睛一亮:“你想把它‘送’給勒森魃家族?”
“對。”我點頭,“勒森魃家族現任族長是個暴君,本來就嗜殺成性。如果他在集會上展示這枚‘血怨石’,再被其他家族稍微挑撥一下……”
“他會當場發狂,攻擊其他家族的人。”威爾接話,“尤其是梵卓家族,他們一直看不起勒森魃家族的野蠻。”
“沒錯。”我開啟第二個盒子,裏麵是一卷古老的羊皮紙,“這是《血咒禁術殘卷》,裏麵記載了幾種失傳的血族禁忌法術。但我在裏麵……加了點料。”
“什麼料?”
“一個隱藏的詛咒。”我說,“任何修鍊這卷禁術的人,都會在月圓之夜力量失控,血脈逆行。如果梵卓家族那位以‘學者’自居的族長得到它,一定會忍不住研究。”
路西法拍手大笑:“妙!太妙了!勒森魃家族拿到血怨石會發狂,梵卓家族修鍊禁術會失控,到時候他們互相指責,甚至可能當場打起來!”
威爾卻皺眉:“但這兩件東西,怎麼送到他們手裏?他們不會輕易接受來歷不明的東西。”
“當然不能直接送。”我把盒子蓋上,“要讓它們‘意外’地被發現。”
我看向路西法:“你在血族內部,有沒有能接觸到這兩個家族高層的人?”
路西法想了想:“有。勒森魃家族有個長老,是我母親那邊的遠親,一直想巴結我。梵卓家族有個年輕學者,欠我一個人情。”
“好。”我說,“那就讓這兩件東西,通過他們的手,‘偶然’被發現。”
我詳細說了計劃:
第一步,讓路西法把“血怨石”偽裝成一件普通的古董,送給那個勒森魃家族的長老,就說是在某個拍賣會上拍到的“小禮物”。
第二步,把《血咒禁術殘卷》偽裝成一部普通的古籍,讓那個梵卓家族的學者“借閱”。
“但光這樣還不夠。”我補充道,“還需要一點……催化劑。”
“催化劑?”
“對。”我笑了,“在集會上,需要有人‘無意間’揭露這兩件東西的真正價值。比如……某個對血族歷史有研究的‘中立’學者。”
路西法立刻明白了:“我認識一個老學者,不屬於任何家族,但在血族中威望很高。他一直在研究古代血族法器。”
“那就讓他‘偶然’發現。”我說,“集會當天,安排他‘碰巧’看到勒森魃家族展示的血怨石,然後‘震驚’地說出它的來歷和效果。再讓他‘聽說’梵卓家族得到了一卷古代禁術,然後‘好心’地提醒他們其中的危險。”
威爾接話:“但以梵卓家族的驕傲,他們不但不會聽勸,反而會覺得老學者在嫉妒他們得到了珍貴古籍。”
“對。”我點頭,“這樣一來,勒森魃家族會因為血怨石的效果而失控,梵卓家族會因為修鍊禁術而出問題。而諾斯費拉圖家族……”
我看著路西法:“你隻需要在適當的時候,站出來‘主持公道’,安撫各方,展示你的智慧和胸懷。”
路西法眼睛越來越亮:“然後我再順勢提出‘改革’的主張,說血族不能再這樣內鬥下去,必須團結起來,共同麵對外界的挑戰。”
“沒錯。”我說,“到時候,其他家族要麼忙著收拾爛攤子,要麼對你感恩戴德。你的改革計劃,阻力會小很多。”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算到了人性的弱點和血族內部的矛盾。
路西法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哥哥會喜歡你了。你這種人……太可怕了。”
我笑了:“可怕嗎?我隻是不想動手而已。能靠腦子解決的問題,何必動手呢?”
威爾握住我的手:“但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萬一被識破……”
“不會被識破。”我搖頭,“血怨石和禁術都是真的,隻是我做了點手腳。就算他們事後懷疑,也查不出任何證據。而且……”
我看向路西法:“你不是血族首席審判官嗎?誰敢懷疑你?”
路西法大笑:“沒錯!誰敢懷疑我送的東西有問題?那可是‘以下犯上’!”
計劃定下來了。
接下來的兩天,路西法開始佈局。他先是約見了那位勒森魃家族的長老,送出了偽裝後的血怨石。長老果然很高興,以為路西法是在拉攏他,當場就收下了。
然後他又聯絡了梵卓家族的那位學者,以“交流古籍”的名義,把《血咒禁術殘卷》借給了他。學者如獲至寶,連夜開始研究。
第三天晚上,月圓之夜。
血族的集會在巴黎郊區一座古老的城堡裡舉行。
我和威爾、蛟蛟作為路西法的“客人”,也收到了邀請。
出發前,我在鏡子前仔細檢查了自己的偽裝:黑色的禮服,血紅色的美瞳,刻意拉長的尖牙,還有身上散發的、屬於“古老血族後裔”的氣息。
威爾站在我身後,幫我整理領結。
“緊張嗎?”他問。
“有點。”我說,“畢竟要麵對一群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威爾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別怕,有我在。而且……你的計劃天衣無縫,他們玩不過你的。”
我轉身,吻了吻他:“走吧,該去下棋了。”
樓下,路西法已經等在客廳裡。他今天穿了一身純白色的西裝,配上金色的頭髮和碧藍的眼睛,看起來像個墮天使。
“準備好了?”他問。
“準備好了。”我點頭。
“那就出發。”路西法開啟門,“讓我們去……攪他個天翻地覆。”
城堡外,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已經等在門口。
我們上車,駛向巴黎郊外的黑暗深處。
那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開始。
而我,是這場戰爭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