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陀螺領域”、樂樂的“安魂光暈”、夜瞳的詭異“抽取”,三個小傢夥以他們獨特的、甚至有些“玩鬧”性質的方式,竟真的將冥童長老含怒而發的“萬鬼哭童”擋在了外圍,形成了一個雖不穩固卻有效的乾擾圈。
冥童那張孩童臉蛋上的暴怒幾乎要化為實質,他顯然沒料到這三個看似不起眼的小鬼童竟然如此難纏,尤其是他們那種與正統鬼道迥異、卻又隱隱剋製“童煞”的能力,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又像被細針不停紮刺的憋屈感。
他尖嘯著,雙手印訣瘋狂變換,更陰毒邪異的童煞法術正在醞釀,勢要將這三個礙事的小鬼連同後麵那群螻蟻一同碾碎!
然而,他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三個小傢夥牽扯了大半。
這就夠了。
我收回落在三個小傢夥身上的關切目光,轉向另一邊——那個因為我一拳轟擊而氣息暴跌、正蜷縮在化魂池邊、痛苦嘶鳴、驚疑不定的子母凶煞(鬼母)。
“蘇娜,雨玲瓏,”我輕聲吩咐,“看著點,別讓三個小傢夥受傷。”
身後,蘇娜猩紅的眼眸瞥了一眼那三個正“玩”得起勁的小鬼,嘴角勾起一抹慵懶又帶著點興味的弧度:“知道了,放心吧,我看著呢。”
雨玲瓏水波般的眼眸也微微流轉,點了點頭,無聲的水域之力悄然蔓延,隨時準備接應。
有她們兩位鬼王(鬼將)級的鬼靈暗中照看,加上三個小傢夥本身能力奇特,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鬼母身上。
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和善”到讓鬼母那兩點猩紅眼眸都開始顫抖的笑容。
“那現在……”我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在洞窟內回蕩,清晰無比,“開始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實際上是儲物法器)掏出了一張……黃底硃砂、靈氣盎然的符籙。
烈火符。
低階火屬性攻擊符籙,鍊氣期修士常用,威力嘛……對鬼母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大概就像用火柴去燙大象的屁股。
我拿著這張符籙,在鬼母眼前晃了晃。
“雖然對你造不成什麼實質傷害……”
我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是……”
我指尖一搓,一縷細微的陰氣注入符籙。
呼!
符籙瞬間燃起一團拳頭大小、溫度卻異常熾烈的橘紅色火焰!
火焰跳動著,散發著灼熱的氣息,與洞窟內陰冷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貨真價實的灼燒疼痛感,還是有的。”
我將燃燒的符籙,輕輕向前一送。
火焰並未脫手飛出攻擊,而是就那麼在我指尖燃燒著,跳躍的火苗映照著鬼母那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猩紅眼眸。
“像這樣的符籙……”
我歪了歪頭,做出一副認真回憶的樣子。
“小胖大概給我準備了……呃……800多張吧?”
我頓了頓,皺眉思索,隨即恍然,糾正道:
“唉不對,好像是900多張?反正差不多這個數。他說是給我閉關時練習‘控火術’和‘符籙疊加’用的邊角料,質量可能一般,但數量管夠。”
我笑眯眯地看著鬼母,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幾個饅頭。
“加油,你快點生。”
“早點生完,早點結束。”
我指了指地下,笑容更加“真誠”:
“謝哥哥(謝必安)還在下麵等著呢,業務壓力大,挺著急的。”
“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我也好早點把你超度了,咱們……”
我拉長了聲音,眼神驟然轉冷:
“早、聚、早、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指尖那團燃燒的烈火符,猛地向前一擲!
目標,不是鬼母的要害,而是……它那龐大身軀上,一根剛剛因為痛苦而微微抽搐的、相對完好的漆黑觸手!
橘紅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精準地粘在了那根觸手上!
“嗤——!!!”
彷彿燒紅的烙鐵按在了新鮮的皮肉上!
一股夾雜著焦糊和腥臭的白煙驟然升起!
鬼母那根觸手猛地一僵,隨即瘋狂地甩動、抽搐!觸手錶麵那滑膩的、佈滿黑色符文的麵板,在火焰灼燒下迅速變得焦黑、碳化!一股深入骨髓(如果它有的話)、直透靈魂的劇烈灼痛,通過那根觸手,瞬間傳遞到它整個龐大的身軀!
“吼——!!!!”
鬼母發出了比剛才被我重拳轟擊時,更加淒厲、更加痛苦的慘嚎!那兩點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恐和……荒謬?!
烈火符?!
區區最低階的烈火符?!
這種連給它撓癢癢都不配的東西,怎麼會……這麼疼?!!
那火焰的溫度並不算特別高,威力也確實不足以真正重創它。
但偏偏,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屬於“火焰”本身的、至陽灼熱的“凈化”與“燃燒”特性,對它這種由純粹陰氣、怨念、屍骨構成的邪物,有著天然的、如同天敵般的剋製!
就像普通人被開水燙到會劇痛一樣,這種低階但“屬性正確”的火焰,對鬼母造成的痛苦,遠比那些威力更大、但屬性不那麼剋製的攻擊,要強烈得多!更別提我還在火焰中,悄然融入了一絲情煞之火的“情緒放大”效果,讓它對痛苦的感知更加敏銳、更加難以忍受!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不追求一擊必殺。
而是要讓它……
活生生地,疼死!
在無休止的、如同淩遲般的痛苦中,耗盡它所有的鬼氣、怨念,直到……再也“生”不出一個鬼嬰!
“這才第一張。”我語氣平淡,又從袖中掏出了第二張、第三張……第十張烈火符。
動作不緊不慢,如同一個耐心的廚師,在準備一桌豐盛的大餐。
“哦,對了。”
我一邊將新的烈火符啟用,一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疼得滿地打滾、觸手亂甩的鬼母“安慰”道:
“你剛纔是不是在想……”
我模仿著它可能的心理活動,語氣帶著一絲好奇:
“‘我為什麼要有孕育這種能力’?”
鬼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那兩點猩紅的眼眸死死瞪向我,充滿了怨毒、痛苦,以及一絲……連它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深深的……悔恨?
是啊。
為什麼要有這種能力?
如果不是這該死的、能無限“孕育”鬼嬰的能力,它或許不會被冥童長老如此“看重”,煉製得如此痛苦,也不會成為此刻被折磨的……最佳理由?
“現在想這個,有點晚了。”
我搖了搖頭,一副“我也很同情你但沒辦法”的表情。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
“你的‘責任’,就是幫謝哥哥完成業務指標。”
“所以……”
我手中的十張烈火符,同時燃起!
十團橘紅色的火焰,在我掌心上方跳躍,連成一片小小的火海。
我的眼神,再無絲毫溫度。
“加、油、生。”
話音未落!
十團火焰,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蝗蟲,精準地飛向鬼母身體上不同的部位——觸手根節、肉瘤縫隙、白骨關節……
“嗤嗤嗤嗤——!!!”
更加密集的灼燒聲響起!
更加濃鬱的白煙升騰!
更加淒厲、更加絕望、更加不似鬼嚎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洞窟!
鬼母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扔進油鍋的活魚,瘋狂地翻滾、扭動、撞擊著岩壁和化魂池!試圖撲滅身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火焰!但那些火焰彷彿有著生命,粘著性極強,即使被觸手拍打、被陰氣沖刷,也隻是稍稍暗淡,隨即又頑強地燃燒起來!
它那“孕育”鬼嬰的本能,似乎也被這極致的痛苦所激發、所扭曲!
一些尚未完全成型的、畸形的、沾染著火焰的鬼嬰虛影,開始不受控製地從它身體各處“擠”出來,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吱吱聲,然後迅速被火焰吞噬、凈化!
每“生”出一個,鬼母的氣息就虛弱一分,痛苦卻似乎更甚一分!
它不是在“生”。
它是在……被這無盡的烈火,從內到外,一點點地“燒”乾、“燒”凈!
冥童長老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鬼母的慘狀,他驚怒交加,想要救援,卻被小小、樂樂、夜瞳三個小傢夥死死纏住!尤其是小小那不斷旋轉的“陀螺領域”,嚴重乾擾了他的施法節奏和移動!樂樂的花燈光暈讓他心神不寧!夜瞳那詭異的“抽取”更是讓他隱隱感到自身童煞之氣的流逝!
他空有一身遠超三個小鬼的實力,卻被這種從未遇到過、甚至有些“無賴”的打法,弄得手忙腳亂,怒火攻心,一時竟無法脫身!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耗費無數心血煉製的“子母凶煞”(雖然是不完美的半成品),在一聲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中,被那最低階的、卻彷彿無窮無盡的烈火符……
活活“燒”得魂體崩散,怨念消融!
我站在一旁,手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疊烈火符,麵無表情地看著。
如同一個冷漠的監工。
又像一個執行死刑的……判官。
烈火凈世。
鬼母泣血。
這,纔是真正的……
絕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