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的無頭屍體在巷口腐爛,錢袋子的血染紅了聽雨閣的茶桌,北辰分舵如同被捅了窩的馬蜂,內部徹底亂了套。暗線傳回的訊息說,分舵核心區域的守衛增加了三倍,所有中層幹部取消了外出任務,連物流車隊都暫停了常規運輸——他們顯然意識到,有人在針對分舵的關鍵人物動手。
但這還不夠。我們要的不是“亂”,而是“崩”。要讓北辰分舵從內部開始瓦解,就必須抓住一條真正的大魚——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甚至知曉總壇計劃的高層。
目標,鎖定為北辰分舵副舵主,代號“地龍”。
此人修為在金丹初期,不算頂尖,卻有一手極其棘手的本事——精通土遁術與地脈感知。據說他能借用地脈之力瞬息移動百裡,還能藏身於岩層之下,連金丹後期的修士都難以追蹤。作為分舵的實際管理者,他掌管著與總壇的聯絡密碼、重要物資排程權,甚至可能知道白蓮教在帝都的其他隱藏據點。
對付這種能“鑽地”的角色,常規伏擊毫無意義。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根源上剋製他的能力。
“我去。”蛟蛟的聲音脆生生響起,她晃了晃身後那條綴著鱗片的小尾巴,眼裏閃著躍躍欲試的光,“他靠地脈逃,我就管住地脈——在我麵前玩土遁,跟在龍王麵前撒野沒區別。”
沒人反對。作為蛟龍之屬,蛟蛟對地脈的掌控是天生的本能——她能感知百裡內的地脈流向,甚至能調動大地本源之力佈下囚籠,地龍那點後天修鍊的土遁術,在她麵前確實如同孩童把戲。
行動地點定在北辰區邊緣的“星河灣”工地。根據截獲的加密通訊,地龍會在週三淩晨三點,在此地與總壇特使交接一批“特殊物資”。工地正在挖地基,地脈被攪得混亂不堪,正好能掩蓋地龍的行蹤——這是他選擇此處的原因,卻也成了我們設伏的最佳掩護。
淩晨兩點,星河灣工地。
巨大的塔吊矗立在夜色中,鋼鐵骨架如同猙獰的巨獸骨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未完工的樓盤主體隻有鋼筋框架,像一個個空洞的巨人骨架,透著陰森。工地裡隻有幾盞臨時照明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地基坑周圍,坑底深達十幾米,堆積著碎石和泥漿,散發著潮濕的土腥味。
蛟蛟早已不見了蹤影——她潛入了地基下方的地脈網路中。我能通過秘法感知到她的氣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與周圍的泥土、岩石完美融合,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未曾外泄。她像一條沉睡的小龍,在錯綜複雜的地脈中耐心蟄伏,等待著獵物上鉤。
我、林禦、威爾則分散在工地外圍的三個製高點。林禦守在塔吊頂端,橫刀出鞘三寸,刀光映著他沉靜的眼睛;威爾隱在鋼筋框架後,血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指尖凝聚著淡淡的血霧;我站在工地東側的土坡上,手中捏著“禁空鎖地陣”的陣旗,神識覆蓋整個工地——這個陣法無法完全困住地龍,但能乾擾地脈流動,延緩他的遁術速度,為蛟蛟創造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隻有風吹過鋼筋框架的“嗚嗚”聲,像鬼哭一樣在工地裡回蕩。
淩晨三點整。
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土係靈力波動,沿著地脈悄然傳來。那波動極淡,如同泥土本身的氣息,若不是蛟蛟提前標記了地脈節點,我們根本無法察覺。
“來了。”蛟蛟的聲音通過秘法直接傳入我腦海,帶著一絲興奮。
我立刻捏碎手中的陣旗。
嗡——!
三道淡金色的光紋從地麵升起,在工地上空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地脈的流動瞬間變得滯澀,空氣中的土係靈力像是被凍結了一般,連地基坑底的泥漿都停止了流動。
下一秒,工地中央的地基坑底部,地麵突然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泥土翻滾著,如同有什麼東西要從地底鑽出來。很快,一個穿著土黃色勁裝的中年男子,從泥土中緩緩“浮”了出來——他雙腳踩在泥漿上,身上卻沒有沾半點汙漬,彷彿不是從土裏鑽出來,而是從水中走出。
正是地龍。
他身材矮小精悍,留著兩撇鼠須,小眼睛裏閃爍著精明的光。他警惕地環顧四周,鼻尖輕輕嗅了嗅,似乎在感知周圍的靈力波動。確認沒有異常後,他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玉盒表麵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顯然是用來裝貴重物品的。
他靠在坑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盒,等待著特使的到來。此刻的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針對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的剎那——
異變陡生!
地龍腳下的泥漿突然沸騰起來!不是普通的翻滾,而是如同被抽走了支撐力,瞬間變成了流沙!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地底傳來,如同無形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雙腳,將他往坑底拖拽!
“不好!”地龍臉色劇變,小眼睛瞬間瞪圓。他想都沒想,立刻催動靈力,雙手結印,口中默唸法訣——這是他土遁術的起手式,隻要觸碰到地麵,他就能瞬間逃入地脈。
但這一次,他失敗了。
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地脈之力變得無比狂暴,像是一群憤怒的野獸,不僅不回應他的召喚,反而對他產生了強烈的排斥!他調動的土係靈力剛接觸地麵,就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打散,雙腳被流沙纏得更緊,連移動半分都做不到。
“怎麼回事?!地脈……地脈在排斥我?!”地龍駭然失色,聲音都變了調。他修鍊土遁術幾十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地脈就像他的左膀右臂,此刻卻成了束縛他的枷鎖。
就在這時,他麵前的流沙突然向上翻湧,泥土如同擁有生命般凝聚成型,化作蛟蛟嬌小的身影。她赤足站在泥漿中,裙擺上沾著幾片草葉,雙手叉腰,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大老鼠,想往哪兒鑽呀?這片地,從現在起,歸我管了哦~”
“蛟……蛟龍?!”地龍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一切。他看到了蛟蛟身後那條若隱若現的龍尾,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屬於大地主宰的威壓——在真正的龍屬麵前,他這點土遁術,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拚了!”地龍怒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土遁無望,立刻爆發出金丹期的全部靈力,周身泛起土黃色的罡氣,雙掌猛地拍向地麵!
“轟!”
一聲巨響,地基坑底的泥土炸開,碎石飛濺!金丹期的力量確實驚人,纏住他雙腳的流沙被震散,地麵甚至被拍出一個半米深的坑!他趁機向後急退,想要跳出地基坑,哪怕逃到工地外圍,也能找到機會脫身。
但蛟蛟豈會給他機會?
“哼,還想跑?”蛟蛟小腳一跺,清脆的聲音帶著龍威,“地脈聽令——縛!”
嗡——!
整個工地的地麵都劇烈震動起來!地基坑周圍的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土黃色的鎖鏈如同巨蟒般破土而出,帶著古老的龍紋,泛著大地本源的光芒。這些鎖鏈速度極快,瞬間纏住了地龍的四肢、軀幹,甚至脖子!
“哢嚓!哢嚓!”
鎖鏈越收越緊,蘊含的力量遠超地龍的承受極限。他身上的罡氣如同紙糊般被撕碎,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臉色從漲紅迅速變成青紫。他拚命掙紮,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卻連一根鎖鏈都撼動不了——這些鎖鏈由地脈之力凝聚而成,隻要大地不毀,鎖鏈就不會斷。
“呃啊……放……放開我!”地龍發出痛苦的悶哼,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他縱橫江湖幾十年,倚仗土遁術躲過無數追殺,沒想到今天會栽在一個看似無害的小丫頭手裏,而且是以這種被完全剋製、毫無反抗之力的方式。
“搞定!”蛟蛟拍了拍小手,蹦蹦跳跳地從流沙中走出來,小臉上滿是得意,“這傢夥也太弱了,還沒我上次抓的土撥鼠能打。”
我們立刻從外圍現身,快步走到地基坑底。林禦將橫刀架在地龍脖子上,刀光冰冷,讓他瞬間不敢再掙紮;威爾則撿起掉在地上的空間玉盒,遞給我。
我用神識掃過玉盒,裏麵的東西讓我眼神一冷——十幾塊通體漆黑、散發著陰寒氣息的“幽冥鐵”,還有三瓶暗紅色的“血髓膏”。幽冥鐵是煉製邪器的核心材料,血髓膏則是用百人的精血熬製而成,能快速提升邪修的修為。看來,白蓮教總壇對北辰分舵的投入,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大。
我蹲下身,看著被捆成粽子、麵如死灰的地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副舵主大人,恭喜你成為我們的‘貴客’。接下來,我們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聊一聊。”
地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林禦用刀背敲了敲下巴,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接連損失三名核心成員,尤其是連最擅長保命的副舵主都被生擒,北辰分舵此刻恐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們失去了對外聯絡、資金運轉和物資排程的核心人物,就像被打斷了四肢的野獸,隻剩下最後的獠牙。
而這,正是我們等待的“東風”。
我抬頭看向北辰區的方向,夜色依舊深沉,但我知道,一場足以照亮整個夜空的“煙花秀”,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