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那番關於合歡宗“姑姑”攪亂兩代人的勁爆八卦,如同在冰湖上投下了一顆精神汙染炸彈,餘波久久不散。
羅藝龍紅著臉,眼神飄忽,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又彷彿受到了巨大的精神衝擊,嘴裏還在無意識地唸叨著“漲知識了”。蘇皖眉頭緊鎖,顯然對這種混亂的倫理關係極為不齒。陳子墨已經退到了隊伍最後麵,假裝在研究冰麵上的裂紋。宋昭藝捂著嘴,眼睛亮得嚇人,顯然還在消化這個驚天大瓜的細節。
而清竹……清竹的佛號已經念得快要超頻了,手中的玉佛祖被她搓得發燙,臉頰因為羞憤和某種凈化心靈的決心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裏“阿彌陀佛”和“罪過孽障”交替出現,整個人彷彿隨時會原地昇天,或者召喚一道天雷劈了這片“汙穢”之地。
我……我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是恐懼,不是厭惡,而是一種……被強行塞了一嘴過期榴槤拌鯡魚罐頭的、生理和心理雙重不適的感覺。柳如煙描述的畫麵感太強,那種扭曲的、跨越倫理界限的混亂關係,配合她那戲謔中帶著點津津有味的語氣,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我特麼一個養鬼煉屍、整天跟陰魂怨靈打交道的“邪魔外道”,自認心理承受能力和道德底線都相當靈活,此刻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受到了玷汙。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剛纔不該說自己是“純潔的小白花”。
跟合歡宗這種專註於突破人類倫理下限的魔門比起來,我隻是在力量體係和行事手段上有點“變態”,在私人感情上有點複雜(三角關係),但至少……至少我們肖焉內部關係清晰、健康、積極向上!我們尊重基本的人倫綱常!我們……我們……
我需要凈化!
幾乎是本能地,我猛地轉身,兩步跨到林禦身邊。
林禦還沉浸在剛才那八卦帶來的巨大震撼和對柳如煙這妖女的加倍警惕中,見我突然動作,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怎麼了?”
我沒說話,直接一頭紮進了他懷裏,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把臉埋在他散發著灼熱至陽氣息的胸膛上。
林禦身體瞬間僵住,像根木頭一樣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他手裏的刀差點掉在地上。
我能感覺到他胸膛下心臟驟然加速的擂鼓聲,以及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又不知所措的僵硬。
但我不管。
我需要這股灼熱的、剛猛的、充滿陽光和鐵血氣息的至陽血氣,來驅散剛才鑽進腦子裏的那些烏七八糟、扭曲混亂的合歡宗“大道”!
林禦的氣息,是我現在能找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凈化劑”!
“林峰?你……”林禦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疑惑。他抬起手,似乎想推開我,又似乎想摟住我,僵在半空,無所適從。
我悶在他懷裏,甕聲甕氣地擠出幾個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崩潰:
“……我不幹凈了。”
林禦:“……???”
他顯然沒跟上我的腦迴路,整個人更加茫然。
但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裏,可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噗——!”剛剛還在為八卦臉紅心跳的羅藝龍,第一個沒忍住,噴笑出聲,隨即趕緊捂住嘴,肩膀瘋狂抖動。
蘇皖愕然地看著我們,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陳子墨從隊伍末尾探出頭,看到緊緊相擁(單方麵)的我們,挑了挑眉,露出瞭然的微笑。
宋昭藝則是興奮地差點跳起來,眼睛在我們和柳如煙之間來迴轉,無聲地用口型說:“剛送走驚天大瓜,又來狗糧!這趟值了!”
清竹的佛號驟然停了一瞬,她抬起頭,看到我和林禦抱在一起(雖然是我單方麵撲過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低下頭,佛號念得更急了,隻是這次似乎還夾雜了點別的什麼意味不明的音節,手中的玉佛祖搓得更快了。
而對麵,合歡宗的柳如煙和她身後的女弟子們,看到這一幕,反應更是精彩。
那幾個女弟子先是掩嘴輕笑,眼神曖昧地在我和林禦身上流連,低聲交頭接耳,顯然對這種“場麵”喜聞樂見。
柳如煙則是微微一怔,隨即那雙嫵媚的眸子亮得驚人,彷彿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她非但沒有因為我的“躲避”而生氣,反而笑得更加花枝亂顫,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哎喲喂~”她拖長了調子,聲音甜得能膩死人,“林峰小哥這是怎麼了?被姐姐說的故事嚇到了?還是說……你更喜歡這樣?”
她故意用團扇半遮著臉,隻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眼睛,朝著我和林禦的方向,曖昧地眨了一下,然後輕輕一揚手,送出一個飛吻。
“那我們……一會兒見嘍~”
那飛吻帶著一股粉紅色的、甜膩的香風,朝著我們飄來。
我埋在林禦懷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
林禦更是如臨大敵,至陽血氣本能地勃發,將那股香風震散。他臉色鐵青,看向柳如煙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告。
柳如煙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歡了,帶著她那群鶯鶯燕燕,轉身搖曳生姿地離去,隻留下一串酥媚入骨的笑聲在冰湖上回蕩。
直到柳如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冰晶樹林後,我才緩緩從林禦懷裏抬起頭,但雙手還環著他的腰沒鬆。
林禦依舊渾身僵硬,低頭看我,眼神複雜:“她走了。”
“嗯。”我應了一聲,鬆開手,後退一步,長長舒了口氣,彷彿真的驅散了什麼不潔之物。
林禦看著我如釋重負的樣子,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嫌棄和後怕:“(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女人……果然是可怕的生物。”他頓了頓,彷彿在給自己剛才的震撼和此刻的慶幸找理由,又低聲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斬釘截鐵的意味:“還好我喜歡男子。”
我:“……”
羅藝龍等人:“……”(憋笑中)
清竹:“阿彌陀佛……”(聲音虛弱)
我揉了揉額角,決定忽略林禦這句充滿個人偏見和求生欲的發言。目光轉向剛才一直安靜站在一旁,似乎也被柳如煙的八卦和最後那曖昧飛吻衝擊得不輕的諸葛明。
這位茅山高徒,溫文爾雅的麵具此刻也裂開了一道縫。他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握著白色摺扇的手似乎也有些用力過度,指節微微發白。更明顯的是,他那雙總是從容不迫的腿,此刻正幾不可查地……微微顫抖?
注意到我的目光,諸葛明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試圖恢復往日的氣度,但眼神還有些飄忽。
“咳……合歡宗行事,果然……非同凡響。”他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語調比平時快了些,“今日也算是……領教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和林禦身上快速掃過,又像是被燙到一樣移開,最後看向柳如煙離開的方向,臉上那抹紅暈似乎又深了一點。
“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那我們也……一會兒見。”
說完,他像是再也待不下去,對著我們匆匆一拱手,轉身也朝著另一個方向,腳步略顯淩亂地快步離去,白色的衣袍在冰風中翻飛,背影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顯然,諸葛明這位名門正派的謙謙君子,今天遭受的精神汙染和感官衝擊,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小。
冰湖邊,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我們肖焉小隊自己人。
我、林禦、羅藝龍、蘇皖、宋昭藝、陳子墨、清竹,麵麵相覷。
半晌,羅藝龍摸了摸還有些發燙的臉,感嘆道:“這趟洞天試煉……真是啥都能見識到。”
宋昭藝拚命點頭:“值回票價!”
陳子墨慢悠悠道:“就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驚喜’。”
清竹終於停下了搓玉佛祖的動作,雙手合十,閉著眼,用一種近乎虛脫的語氣低聲道:“阿彌陀佛……此地不宜久留,邪氣……太重了。”
林禦沒說話,隻是默默收刀歸鞘,但站在我身邊的位置,比平時更近了一些,彷彿在無聲地宣示著什麼。
我看了看夥伴們,又望瞭望柳如煙和諸葛明離開的方向,最後目光落向冰湖更深處,那片試煉洞天核心區域隱約傳來的喧囂與靈光。
“走吧。”我整理了一下情緒,將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強行壓到腦海最深處,“熱鬧看完了,架也打夠了,該乾正事了。”
“四美四公子”的選拔,這才剛剛開始。
而剛才那場涉及天雷鬼門、合歡八卦、狗糧與精神汙染的冰湖鬧劇,不過是這場宏大角逐中,一個微不足道卻又足夠“精彩”的開場小插曲。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