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那番莫名其妙的“投誠”說辭,再加上王小明昨晚那套令人智熄的“女大三十抱金庫”理論,像兩塊石頭投入水裏,讓我們徹底清醒——之前那種被動試探的方式效率太低,不僅抓不到關鍵線索,還容易打草驚蛇,必須換個思路,化被動為主動。
第二天一早,趁著王小明揹著書包去上課(經過一番權衡,我們依舊“放心”地讓他獨自行動,畢竟在我們看來,他這副傻氣模樣,暫時還引不起那些隱藏勢力的注意),宿舍裡就剩下我們三人,重新圍坐在一起商議對策。
“我們得換個策略了。”我開門見山,目光掃過林禦和威爾,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禦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眉頭依舊緊鎖,顯然對任何涉及“林老師”的計劃都帶著本能的排斥——畢竟上次被對方用“教育”的名義拿捏得夠嗆。但他也清楚眼下局勢緊迫,不能再意氣用事,便抿著唇沒出聲,算是預設了聽我把話說完。
威爾則優雅地頷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們準備先去校外,”我壓低聲音,說出構思了半宿的計劃,“找一個‘江湖騙子’。”
林禦聞言挑了挑眉,眼神裡明晃晃寫著“你是認真的?”——放著正經的探查手段不用,去找個騙子?這操作未免太離譜。
我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便解釋道:“就得找那種看起來像模像樣,穿著道袍或者戴著串佛珠,擺著羅盤測字攤,但實際上沒什麼真本事的算命先生或者‘大師’。然後,想辦法讓他去接近林老師。”
“接近她?做什麼?”威爾饒有興緻地追問,血眸裡閃過一絲好奇。
“就跟她說……”我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林老師印堂發黑,身上有妖邪作祟,他是來替天行道、幫她驅邪避禍的。”
想想那畫麵就覺得滑稽——一個蹩腳的江湖騙子,跑到一個明顯身負異能的“美女教師”麵前,一本正經地說她身上有妖氣。正常情況下,林老師要麼嗤之以鼻地把人趕走,要麼隨手丟個小法術就把騙子嚇得屁滾尿流。
“但是,”我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關鍵就在這裏——這個時候,我們得隱藏在暗處。”
“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靠那個騙子成事,而是要利用他當一個‘引子’和‘幌子’。”我進一步詳細闡述,“等那騙子在林老師麵前裝神弄鬼、胡吹大氣的時候,我們就在暗處動手腳——比如讓蘇娜釋放點幻術乾擾她的感知,或者讓雨玲瓏悄悄釋放陰氣侵襲她的氣場,想辦法讓她氣息紊亂,施法的時候出現滯澀,甚至讓她看到一些本不該存在的幻象!”
林禦和威爾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顯然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我見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這麼一折騰,你覺得林老師會怎麼想?她定然會錯以為那個江湖騙子其實身懷絕技、實力不弱!於是乎,她心裏必然會生出疑慮,提高警覺,甚至因為摸不清這騙子的真實底細,不敢輕舉妄動,暫且按兵不動;就算她想動手試探,也很可能因為我們暗中乾擾,不小心暴露更多破綻和漏洞。”
畢竟,一個能讓頂尖高手都受到乾擾的“騙子”,要麼是對方真有問題(比如狀態不佳),要麼就是這騙子在故意藏拙——無論哪種情況,都足以打亂林老師原本的步調與節奏,讓她陷入被動。
“至於這期間嘛,”我稍作停頓,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咱們就可以悄咪咪地躲在暗處,有條不紊地蒐集她的一舉一動,記錄她的反應,分析她的力量特性。說不定啊,還能趁機逮到她跟同夥聯絡的證據呢。畢竟這時候,我們在暗,她在明,主動權可就握在我們手裏了。”
說到底,這計策的精髓就在於:用一枚無關緊要的“煙幕彈”(江湖騙子),迫使林老師從暗處走出來應對,暴露在我們的視線裡;而我們則像蟄伏在黑暗中的獵手,靜靜觀察,等待最佳時機,再一舉出手。
“可行。”威爾率先表示贊同,血眸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個計劃充分利用了資訊差和心理博弈,比直接硬碰硬要巧妙得多,風險也更低。”
林禦也點了點頭,雖然臉色依舊算不上好看(大概是想到又要跟林老師打交道),但顯然也認可這是目前更穩妥有效的辦法,沒再提出反對意見。
在製定這個計劃的全過程中,我們三人誰都沒有把目光投向那個剛剛還在宿舍裡,給我們帶了肯德基全家桶,並且發表了“女大三十抱金磚,女大三百抱金山,女大三千抱江山”宏論的室友——王小明。
他實在偽裝得太好了。那副沉浸在對林老師的單相思裡、傻氣衝天的模樣,那套漏洞百出卻又說得津津有味的歪理,還有他身上那股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毫無異常的氣息……像一層完美的偽裝,徹底麻痹了我們的神經。
我們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他完全排除在了威脅名單之外,預設他就是這場暗流湧動的暗戰中,一個無關緊要、甚至有點搞笑的背景板,掀不起什麼風浪。
殊不知,這個被我們徹底輕視的“傻小子”,纔是真正潛伏在最深處、像毒蛇一樣耐心等待著時機,準備給予我們致命一擊的狠角色。
計劃已定,我們立刻開始分頭行動。林禦和威爾負責去學校附近的市井街巷溜達,物色那個合適的“江湖騙子”人選——既要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又不能真有本事壞了我們的事;而我則繼續留在學校,一邊假裝上課,一邊留意林老師的動向,同時讓蘇娜和雨玲瓏做好準備,隨時能在暗中配合行動。
一張針對那位神秘“美女教師”的網,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撒了下去。
但我們誰也沒有意識到,就在我們專註於給別人布網的時候,另一張針對我們的、更加隱秘、也更加危險的網,也正在某個我們看不見的角落,緩緩收緊。而握著那張網的人,或許此刻正坐在教室裡,對著課本,一臉“憨厚”地笑著,等著我們一步步踏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