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已淪為廢墟。七彩鬼光與判官黑芒瘋狂對撞,冥河雨絲與幽冥鬼氣相互侵蝕。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和能量湮滅的悶響。牆壁上那些維持空間的符文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裂紋遍佈。
我身後的鬼孔雀屏每一次刷動,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萬千鬼靈的特性被發揮到極致。蘇娜的幻影乾擾著判官鬼影的動作,雨玲瓏的冰寒不斷凍結其鬼體,小小的煞氣如同鑽頭般侵蝕,樂樂尖銳的嬉笑直刺其魂核,江雪的資料流分析著其能量運轉的薄弱點,小煤球的千麵之力試圖扭曲其形態,鬼新孃的紅綢與鬼新郎的嗩吶則不斷束縛、衝擊其核心。
秦嶼的判官鬼影雖強,但在如此多屬性各異、又完美協同的攻擊下,也開始變得左支右絀,官袍破碎,帽歪斜,那生死簿的虛影都黯淡了不少。他本人更是被冥河雨絲纏住,動作遲滯,金絲眼鏡上佈滿裂痕,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他顯然低估了我融合眾鬼靈後爆發出的戰鬥力,更低估了我戰鬥的狠辣與果決。
就在我凝聚力量,準備發動致命一擊,鬼孔雀屏七彩光芒匯聚成一道毀滅洪流,即將徹底吞沒那判官鬼影和秦嶼之時——
異變再生!
秦嶼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掙紮,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猛地抬手,並非反擊,而是……散去了那苦苦支撐的判官鬼影!
轟!
判官鬼影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這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怨念和不甘心,但最終還是化為了一股純凈至極的黑色鬼氣,並以驚人的速度被他吸入到自己的身體裏。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放棄了任何形式的反抗,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任憑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七彩鬼光如洶湧澎湃的洪水般懸停在距離他僅有一尺左右的地方。
那股狂暴無比的能量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撕裂開來,呼嘯而過時掀起陣陣狂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像瘋狗一樣向後亂甩,身上的衣服也在風中嘩嘩作響。然而麵對如此駭人的景象,他卻毫無懼色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隻是緩緩地抬起頭來。
此刻展現在眾人眼前的不再是那個曾經讓人膽寒的判官鬼影,而是一個麵容極度扭曲且神情癲狂的怪人!隻見他的臉龐之上早已不見了往日的貪婪、邪惡以及深沉凝重等表情,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近似於瘋狂的、病態的迷戀之情。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燃燒著兩團火焰一般,死死地鎖定住了我——準確的說應該是我背後那扇由八陰之體與數不清的怨靈所凝聚而成的巨大鬼孔雀屏。從他口中傳出的話語由於太過興奮以至於變得有些結結巴巴:“你......你真的擁有這傳說中的力量嗎?”
“林峰!不……主人!”他語出驚人,竟用上了敬稱!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得一愣,操控的毀滅洪流微微一滯。
隻見到秦嶼的雙眸之中閃爍著熊熊燃燒般的火焰,那目光彷彿能夠穿透人的靈魂一般炙熱無比,就像是一個最為虔誠、最為狂熱的信徒終於親眼目睹到了自己心目中所信仰的那位至高無上的神隻降臨世間一樣,他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起來,並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敬畏之情開口說道:“竟然真的是您啊......都怪我這個蠢貨沒有長一雙識貨的眼睛!
也怪我太過狂妄無知,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天下間所有關於陰陽之道的奧秘,但現在看來完全就是個天大的笑話罷了!原來隻有像您這樣擁有八陰之體的存在,才能稱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那個可以引領我們走向幽冥大道巔峰境界的完美載體啊!而我之前一直引以為傲的所謂‘判官鬼影’功法,說到底無非隻是一種徒有其表且極其拙劣的模仿而已!”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某個石破天驚的決定,語氣帶著一種獻寶般的急切:
“要是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就把我們宗門位置和底蘊告訴你!陰陽養鬼宗千年積累,秘法典籍,資源寶庫,我統統可以告訴你!隻要能讓我在你身邊……研究、觀摩這完美的八陰之體……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
我靠!我直接懵了!
這什麼神展開?!剛才還打生打死,要拿我煉屍,轉眼就納頭便拜,還要出賣自家宗門?!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操控著那毀滅洪流,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哈?你認真的?………你這腦迴路…”我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離譜的背叛,“你還真是個大‘孝’子啊!”
為了所謂的“研究”八陰之體,連傳承千年的宗門都能毫不猶豫地賣掉?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背叛了,這是欺師滅祖!
秦嶼卻彷彿沒有聽出我話裡的諷刺,他的眼神依舊狂熱,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執著:“你不懂!八陰之體,傳說中的體質!隻要能窺得其奧秘,宗門又算得了什麼?那纔是真正的大道!”
我看著他這副走火入魔的樣子,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這種為了追求力量不擇手段、連根基都可以拋棄的人,比單純的惡徒更加可怕。
我散去懸停的鬼光,身後的鬼孔雀屏也緩緩收斂,但警惕絲毫不減。我看著他,冷冷地說道:
“你師傅知道了,估計會選你暴斃吧。”
養出這麼個“孝”順徒弟,他師傅要是知道了,怕不是氣得直接從棺材裏(或者某個秘境裏)跳出來清理門戶。
秦嶼卻渾不在意,反而上前一步,眼神熱切地看著我:“那麼……您的答覆是?隻要您點頭,我立刻將宗門的一切和盤托出,並且立下魂誓,永不背叛!”
我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八陰之體的貪婪和癡迷,心中隻有厭惡和警惕。
這種人,為了目的可以出賣一切,今天能出賣宗門,明天就能出賣我。留他在身邊?簡直是養虎為患。
不過……陰陽養鬼宗的資訊,倒是有點價值。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你的‘誠意’,我收到了。不過,想留在我身邊,光靠嘴說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