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晶石假人矗立在客院中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堅固氣息。白彌勒那“物理破壞”的要求,如同無形的枷鎖,將我們宣洩怒火的方式限定在了最原始、最野蠻的範疇。
林禦第一個動了!
壓抑已久的屈辱和憤怒化作了最狂暴的力量,他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周身熾熱的陽剛之氣轟然爆發,甚至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焰!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直拳,裹挾著崩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假人的胸膛!
“轟——!!!”
拳鋒與晶石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整個客院都為之震顫!那暗紅色晶石假人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胸膛處被擊中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蛛網般的裂紋以拳印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來!
好強的防禦!林禦這含怒一擊,足以將尋常鋼鐵打成齏粉,卻隻是讓這假人出現了裂痕!
林禦瞳孔微縮,但眼中的戰意更盛!他怒吼一聲,雙拳如同疾風暴雨般落下!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勢大力沉,帶著灼熱的氣浪,砸得那假人連連後退,表麵的裂紋越來越多,碎石飛濺!他完全放棄了防禦,將所有的力量都傾瀉在攻擊上,彷彿要將對白彌勒的所有怒火,都通過這雙拳頭,盡數灌注到這具沒有生命的假人之中!
威爾也沒有閑著。他雖然更擅長能量攻擊,但血族親王級別的肉身力量同樣恐怖!他沒有像林禦那樣狂猛突進,而是如同優雅的刺客,身影飄忽不定,尋找著假人防禦的薄弱點。他的攻擊看似輕柔,指尖劃過空氣,帶起一道道淒厲的血色殘影,每一次點、戳、抓、撕,都精準地落在假人關節連線處或裂紋密集的區域!
“嗤啦!”
一道血影閃過,假人肩膀上的一大塊晶石被威爾硬生生撕扯了下來!那切口光滑如鏡,顯示出其力量凝聚到極致的恐怖控製力!
兩人一剛一柔,一猛一巧,圍繞著那暗紅色假人展開了瘋狂的物理破壞!客院內轟鳴聲、碎裂聲不絕於耳,碎石和晶屑四處激射,煙塵瀰漫!
我站在戰圈之外,看著他們兩人瘋狂地攻擊,感受著他們心中那無處宣洩的怒火通過這種方式猛烈燃燒,自己的心臟也彷彿被點燃。
手銬雖解,但那份屈辱感並未消失,反而因為此刻這如同表演般的“懲罰”而更加深刻。白彌勒在看著,他一定在欣賞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充滿暴力美學的戲碼。
我不能隻是看著。
我也需要發泄!需要用力量來證明,我們並非隻能被動承受玩弄!
心念一動,我溝通了生死棺。
“蘇娜。”我在心中呼喚。
一道模糊而妖嬈的紅色虛影自我腰間浮現,正是鬼魔蘇娜。她沒有實體,但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眸中,此刻也燃燒著與我同源的怒火。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身形一晃,竟如同水銀般,融入我的體內!
剎那間,一股陰冷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我的四肢百骸!我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妖異的紅芒,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詭譎而強大!麵板表麵,隱隱有細密的、如同火焰紋路般的紅色光痕浮現!
這是鬼靈附體!將蘇娜的力量暫時與自身融合,大幅提升戰鬥力!
感受著體內洶湧的力量,我看著那在林禦和威爾圍攻下依舊頑強矗立、裂紋遍佈卻仍未徹底碎裂的假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單純的力量轟擊?不,那不夠!
我需要更極致的破壞!更符合白彌勒那變態暴力美學的毀滅!
我雙腿微屈,重心下沉,體內融合了蘇娜力量的八陰之力與蘇娜本身的鬼魔之力瘋狂匯聚於右拳!陰寒與熾烈(蘇娜的力量帶著一種詭異的灼熱)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我的拳鋒之上壓縮、碰撞、融合!拳頭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隱隱有紅黑兩色的電光繚繞!
林禦和威爾似乎感應到了我這邊凝聚的恐怖力量,不約而同地加強了攻擊,為我的最後一擊創造機會!
就是現在!
我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石板寸寸龜裂!蓄勢待發的右拳,如同掙脫了束縛的凶獸,帶著一股彷彿要洞穿虛空、焚滅一切的毀滅氣息,悍然轟出!
這一拳,不再是簡單的物理衝擊!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極致的力量和速度摩擦、點燃!竟然拖曳出了一條熾熱無比、如同流星般的尾焰!那尾焰並非單純的火焰,而是由高度壓縮的陰煞鬼氣與蘇娜的魔火融合而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散發著毀滅與不祥的氣息!
飛火流星!
這是我融合自身與蘇娜力量,在極致憤怒下領悟出的,極致的物理破壞一擊!
“咻——轟!!!!!”
暗紅色的“流星”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假人胸口那最密集的裂紋中心!
沒有巨響,隻有一種彷彿空間都被打穿的、令人心悸的沉悶破裂聲!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那承受了林禦和威爾無數攻擊都未曾徹底崩壞的暗紅色晶石假人,從被擊中的胸口開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麵,裂紋瞬間遍佈全身!然後,在一聲輕微卻彷彿響徹靈魂的“哢嚓”聲中……
“嘭——!!!”
徹底爆裂!化作漫天齏粉!如同下了一場暗紅色的晶石之雨!
客院內,煙塵緩緩散去。
林禦和威爾停下了動作,微微喘息著,看著那漫天飄散的晶粉,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異。
我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鋒之上,那暗紅色的尾焰緩緩消散,蘇娜的虛影也自我體內分離出來,重新沒入生死棺。
我們三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客院中央,周圍是飄落的晶粉和瀰漫的煙塵。
虛空之中,白彌勒那清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玩味與淡淡的讚賞:
“不錯。”
“這場暴力美學的表演……尚可入眼。”
“手銬已解,懲罰已畢。”
“期待你們……下次的‘精彩’表現。”
聲音裊裊散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我們三人站在原地,重獲自由的手腕上還殘留著紅痕,體內因為剛才的爆發而氣血翻湧。
懲罰結束了。
但我們知道,這場由白彌勒主導的遊戲,還遠未結束。
而“飛火流星”這一拳,連同那副手銬帶來的屈辱,都將深深烙印在我們的記憶裡,成為我們在這白蓮教總壇中,無法磨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