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那枚從陰陽真人洞府“借”來的玉簡,指尖幾乎要嵌進玉石的紋路裡。玉簡上記載的“混沌魂胚”計劃像一條毒蛇,盤踞在我心頭——原來白蓮教早就開始研究更恐怖的魂魄融合術,百麵摩羅在他們眼裏,恐怕隻是個入門級的試驗品。
危機感像冰水澆頭,讓我瞬間清醒。必須儘快提升實力!百麵摩羅的煉製不能再拖了!
根據江雪連夜整理出的清單,以及玉簡裡附帶的材料明細,煉製百麵摩羅除了那一百個怨魂做核心,還需要一大批輔助材料。幽冥鐵用來鑄陣基,百年槐木心凝聚陰氣,玄陰重水穩定魂體,蝕魂草粉末刺激怨魂活性……每一樣都得是陰屬性的天材地寶,尋常地方根本找不到。
但白蓮教的倉庫裡肯定有。
“下一步,去倉庫拿材料。”我把清單拍在桌上,紙頁上的字跡被江雪標得密密麻麻,連每種材料的用量和替代方案都寫得清清楚楚。
蘇娜飄在清單上方,幽藍的眸子掃過那些名目,語氣依舊冰冷:“這次還像偷魂那樣,貼滿符籙偷偷摸摸?”
我搖了搖頭,指尖在“幽冥鐵”三個字上重重一點,眼中閃過一絲破罐破摔的狠勁:“不了。這次光明正大地去拿。”
凈蓮池那次驚險逃生,還有陰陽真人筆記裡的陰謀,像兩記重鎚砸在我心上。白彌勒那種近乎默許的態度,讓我隱約摸到了一絲規律——隻要不掀翻他的棋盤,不觸及他真正的核心利益,我在這總壇裡似乎擁有某種模糊的“特權”。與其像做賊似的提心弔膽,不如乾脆囂張一點,看看這特權的邊界到底在哪裏。
“畢竟,”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友善的笑,“倉庫那幾個看門的,還不夠我塞牙縫。”
我說的“看門狗”,是負責守倉庫的幾個黑袍執事和傀儡守衛。他們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金丹中期,比起陰陽真人、小佛爺那種硬茬,確實隻能算雜魚。以我現在融合了八陰之氣和屍氣的實力,加上蘇娜她們三個,硬闖或許費點勁,但要“拿”點東西,他們未必敢真攔——尤其是在白彌勒態度不明的情況下。
說走就走。這次連隱身符都懶得帶,揣著個空儲物袋,大搖大擺地朝著總壇西側的倉庫區走去。
倉庫區建在總壇外圍的山坳裡,四座黑石堡壘像巨獸般趴在地上,牆麵上刻滿了防盜的符文,門口的廣場上,一隊隊傀儡守衛邁著整齊的步伐巡邏,關節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幾個黑袍執事站在入口處,眼神跟鷹隼似的,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我剛走到廣場邊緣,就被攔住了。
“站住!何人擅闖倉庫重地!”領頭的黑袍執事往前一步,黑袍下擺掃過地麵的碎石,語氣又冷又硬。他腰間掛著塊青銅令牌,上麵刻著“庫監”二字,顯然是這裏的管事。身後的幾個守衛立刻圍上來,手裏的骨刃泛著幽光,傀儡們的眼眶也亮起了紅光。
他們顯然不認識我。也是,我平時要麼待在偏殿,要麼就往藏書閣鑽,跟這些外圍執事本就沒交集。
我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沒說話,隻是稍微鬆了鬆靈力的束縛。體內那股駁雜的氣息——八陰之氣的陰冷,不化骨屍氣的腐朽,還有蘇娜殘留的鬼魔煞氣、雨玲瓏的水靈之力——像一鍋大雜燴,猛地向外擴散開來。
這氣息算不上精純,卻勝在駁雜詭異,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幾個黑袍執事的臉色瞬間變了。庫監的瞳孔縮了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間的法器上:“你……你是何人?可有教主手諭或長老令牌?”
“手諭?令牌?”我嗤笑一聲,刻意模仿著白彌勒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尾音微微上揚,“我進個倉庫,還需要那玩意兒?”
說完,我直接邁步往裏走,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攔住他!”庫監又驚又怒,顯然沒料到有人敢這麼囂張。他一揮手,幾個守衛立刻橫過骨刃,傀儡們也擺出了攻擊姿態,符文在他們身上亮起,空氣裡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傀儡核心裏活人精血的氣息。
衝突一觸即發的瞬間,我身後突然捲起一陣寒風。
蘇娜的虛影緩緩浮現,玄黑宮裝在風中獵獵作響,鬼魔的森然煞氣如同潮水般漫開,廣場邊緣的幾株雜草瞬間被凍成了冰碴。她幽藍的眸子冷冷掃過那些守衛,沒說一句話,卻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緊接著,雨玲瓏的身影也出現在我身側。她剛一現身,周圍的水汽就開始凝結,地麵上瞬間結了層薄冰,連傀儡們的關節都沾上了霜花。她歪著頭,看起來天真爛漫,指尖卻凝結出一根冰錐,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江雪雖然沒現身,但我能感覺到,她那股直刺靈魂的邪氣正若有若無地瀰漫著,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廣場上空。
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強大的存在同時亮相,帶來的威懾力遠超想像。
那些守衛的臉色“唰”地白了,握著骨刃的手開始發抖。傀儡們雖然沒有情緒,但身上的符文明顯黯淡了幾分,顯然也被這股氣息壓製。庫監額角滲出冷汗,看著我身後的蘇娜和雨玲瓏,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那股森然煞氣逼得沒敢開口。
“你……你們……”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發顫,卻還在色厲內荏,“這裏是教中重地!擅闖者……擅闖者格殺勿論!就不怕教主怪罪嗎?!”
“怪罪?”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的戲謔幾乎要溢位來,“你現在就可以去稟報教主,問問他……我能不能進這倉庫拿點東西。”
這話我故意說得很大聲,帶著十足的底氣,直接把白彌勒搬了出來當擋箭牌。
庫監頓時噎住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顯然也聽說過些風言風語——最近總壇裡都在傳,教主新收了個“貴客”,脾氣古怪,卻深得縱容,連毒女長老都吃過癟。眼前這年輕人雖然麵生,但敢這麼囂張,身邊還跟著這麼多厲害的鬼物,說不定……真和教主有關係?
萬一真是教主默許的,他今天攔了,明天恐怕就得被扔進凈蓮池喂怨魂。
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我懶得再廢話,直接伸手推開擋路的守衛。那守衛被我推得一個趔趄,卻沒敢還手,隻是眼巴巴地看著庫監。
我大踏步走進倉庫大門,蘇娜和雨玲瓏緊隨其後。那些守衛和傀儡像被釘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我們進去,連大氣都不敢喘。庫監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臉色憋屈得像要滴出血來,最終還是沒敢下令阻攔。
倉庫內部比想像中更大,像個巨大的溶洞,被符文燈照得亮如白晝。一排排黑木架子從地麵一直堆到洞頂,上麵分門別類地擺滿了各種材料——左邊架子上是陰屬性的礦石,泛著幽幽的光;右邊是晾曬的陰草,散發著奇異的腥氣;角落裏的箱子裏裝著各種獸骨,有的還在微微顫動,顯然剛取下來不久。
“幽冥鐵在第三排架子,純度要三成以上的。”江雪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百年槐木心在東南角的玉盒裏,記得看年份,低於百年的沒用。”
我按著她的指引,像逛自家後院似的,伸手就往儲物袋裏裝。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我指著架子上的幽冥鐵,一塊塊黑沉沉的礦石自動飛進儲物袋,撞擊聲悶悶的。
“槐木心要五塊,玄陰重水拿三瓶,蝕魂草粉末多裝點,反正後麵可能用得上……”
庫監帶著兩個執事跟在我後麵,臉都綠了,手裏拿著紙筆,哭喪著臉記錄著我拿走的東西,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估計心疼得肝都在顫。有個年輕點的執事想上前說什麼,被庫監一把拉住,搖了搖頭——顯然是怕激化矛盾。
我裝得興起,連架子最上層的幾塊陰靈石都沒放過。那玩意兒是修鍊陰功的絕佳能量源,用來給百麵摩羅的融合陣供能再合適不過。
“差不多了。”江雪估算著數量,“再拿就超標了,容易引起懷疑。”
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裏麵沉甸甸的,至少裝了小半倉庫的陰材。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經過庫監身邊時,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閣下……拿走的物品,我會如實上報教主。”
“隨意。”我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帶著蘇娜她們走出倉庫。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倉庫裡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身後傳來庫監壓抑的怒吼,估計是在訓斥那些沒攔住我的守衛,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這一次“明搶”,順利得超乎想像。
這讓我更加確信,白彌勒對我的“縱容”,似乎比我以為的還要沒有底線。
可這到底是好事,還是他更深層的算計?
我捏了捏手裏的儲物袋,冰涼的礦石硌得手心發疼。不管了,先煉出百麵摩羅再說——有了能打的實力,纔敢去想後麵的事。
回到偏殿,我把儲物袋往桌上一倒,幽冥鐵、槐木心、玄陰重水……嘩啦啦堆了一地,陰氣濃鬱得讓殿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蘇娜看著那堆材料,難得沒有毒舌,隻是道:“可以開始了。”
雨玲瓏也點點頭,指尖拂過玄陰重水的瓶身,水汽在她掌心凝成一朵冰花:“玲瓏已經準備好了。”
江雪飄到材料堆前,拿起一塊幽冥鐵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些魂瓶,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期待:“陣法圖紙我已經畫好了,現在……開始組裝吧。”
煉製百麵摩羅的最後一步,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