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夜色中顛簸,駛離了燈火通明的京都城區,朝著西邊那個傳來求救訊號的村子開去。車內,氣氛還算輕鬆。
小胖嘴裏嚼著從雙花叔那兒偷摸搞來的肉包子,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的,含混不清地嘟囔道:“不就埋個人嘛,至於興師動眾弄這麼多人過來嗎?還不就是個會玩回馬槍的小殭屍罷了,看胖爺我的厲害,隻需一張‘五雷符’便能將其直接劈成一堆黑乎乎的焦炭!”說罷,他用力地拍了幾下自己那個鼓脹得好似懷胎十月般的挎包,彷彿其中裝滿了足以扭轉乾坤、橫掃一切妖邪的絕世法寶一般,滿臉都是自信滿滿的神情。
正在專心致誌駕駛車輛前進的羅藝龍聽到這話後,忍不住從車內的後視鏡中狠狠地瞪了小胖一眼,並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意味譏諷道:“拉倒吧您吶!想當年咱們被困於妖魔山上之時,如果不是老大當機立斷想出用麵粉去對付那銅甲屍這個妙招,恐怕某些人手中所謂的‘五雷符’就算是全都用完了也未必能夠傷到人家分毫呢!”
小胖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但又自知理虧不好再繼續強詞奪理下去,於是便隻能像隻鬥敗公雞似的梗起脖子嘴硬道:“那怎麼能相提並論呢?銅甲屍可是何等強大恐怖的存在啊!而這裏隻不過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偏僻鄉下地方罷了,最多也就出現些黑毛僵或者綠毛之類的低階貨色而已!如今的胖爺我早已今時不同往日,實力比起以前可真是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呀!”
坐在副駕駛的蘇皖,正低頭擦拭著她那溫養在袖中的金蠶蠱,聞言頭也不抬,淡淡道:“雙花叔既然叫我們都去,自然有他的道理。小心駛得萬年船。”
後排,清竹雙手合十,低眉順目,輕聲唸了句佛號。殺爾曼則一如既往地沉默,隻是默默檢查著隨身攜帶的匕首和特製子彈。
陳子墨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昏暗景色,介麵道:“蘇皖說得對。老大他們不在,我們更不能掉以輕心。反正咱們閑著也是沒事,一起去瞧瞧好了,就當是次聯合演練。”
嵐玨坐在陳子墨旁邊,手中把玩著一個巴掌大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鳥形法器,聞言點了點頭:“子墨哥說得是。而且,我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普通的詐屍,能把經驗豐富的陰陽先生都嚇跑?”
紙化作的紙人安靜地坐在角落,沒有任何錶情。蛟蛟則化成了小女孩模樣,好奇地扒著車窗往外看。
羅藝龍打了方向盤,車子拐上一條更加崎嶇不平的土路,遠處山坳裡,幾點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曳,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地——靠山村。
“嵐玨說得有道理。”羅藝龍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送葬詐屍不算特別罕見,但一般有點本事的陰陽先生都能處理。這次連先生都跑了,說明那‘東西’可能不簡單。雙花叔訊息靈通,他既然開口讓我們都去,恐怕不隻是‘小事’那麼簡單。”
小胖聞言,也收起了輕視,三兩口把包子塞進嘴裏,嘟囔道:“行吧行吧,那就去看看,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敢在胖爺我的地盤上撒野!”
車子在村口停下。早已等候多時的村長和幾個膽大的村民立刻圍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恐。
“各位……各位大師,你們可算來了!”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漢,此刻抓著羅藝龍的手就不鬆開,聲音都在發抖,“太嚇人了!老李家那口子,明明斷氣三天了,今天抬去下葬,剛出村口,棺材板就砰砰響!然後……然後就坐起來了!臉青黑青黑的,指甲老長!見人就抓!王半仙(那個跑路的陰陽先生)扔了傢夥事就跑,鞋都跑丟了一隻!”
村民們也七嘴八舌地補充著,臉上寫滿了恐懼。
羅藝龍安撫了村長幾句,然後看向蘇皖等人。
蘇皖微微蹙眉:“斷氣三天才下葬?期間可有什麼異常?”
村長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沒什麼異常。就是……就是昨天夜裏,守靈的人說好像聽到院子裏有動靜,像是……像是有人在挖土,但出去看又什麼都沒有。”
挖土?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帶我們去靈堂和準備下葬的地方看看。”羅藝龍沉聲道。
在村長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村西頭一戶人家。院子裏還殘留著辦白事留下的狼藉,白色的輓聯在夜風中飄蕩,透著幾分淒涼。堂屋正中,停放著一口空棺材,蓋子被掀開在一旁,裏麵空空如也。
羅藝龍拿出羅盤,在靈堂和院子裏走了一圈,指標微微晃動,指向後院的方向。
“陰氣很重,而且……有股邪穢之氣殘留。”羅藝龍臉色凝重。
蘇皖袖中的金蠶蠱也微微躁動起來,傳遞出警惕的情緒。
他們又來到了村口準備下葬的那片墳地。隻見一口薄棺歪斜地倒在挖好的墓穴旁,棺材蓋碎裂,周圍泥土淩亂,留下了許多掙紮和拖拽的痕跡。
清竹蹲下身,撚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細觀察著地上的痕跡,眉頭越皺越緊。
“不止一具。”她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除了李家那具屍變的,還有別的……東西留下的痕跡。很淡,但很邪門。”
殺爾曼如同鬼魅般在周圍勘查了一圈,回來低聲道:“有拖拽痕跡通往後山,方向……一致。”
所有人都看向了後山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獸匍匐的黑暗山林。
小胖收起了最後的輕視,嚥了口唾沫:“看來……真不是小事啊。”
羅藝龍深吸一口氣:“準備傢夥,進山。看來,這趟‘小事’,沒那麼簡單了。”
夜色深沉,靠山村後山的密林中,隱藏著未知的危險。而肖焉小隊的這次“小題大做”,或許正揭開某個更大陰謀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