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藥鋪的日子寧靜而安逸,在兩位老爺子“嫌棄”卻精心的調理下,我的身體恢復得極快。那身被靈藥淬鍊過的皮肉不僅嫩滑,韌性也遠超從前,體內原本駁雜的力量在陰陽化生爐的淬鍊和藥力滋養下,反而變得精純凝練了許多,算是因禍得福。
閑來無事,我便靠在榻上,擺弄著手機。我的手機連線的是靈異事件調查小組內部的特殊網路,能接觸到許多普通人無法觸及的資訊和隱秘。這天,我隨手翻看著內部論壇的一些非機密版塊,一則來自京都貴族圈子內部的八卦訊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訊息是以一種近乎小說的筆觸描述的,繪聲繪色,充滿了細節:
(原文開始)
蘭秋的風裹著梧桐葉的碎影,掠過A大的林蔭道時,林微正攥著兼職換來的微薄薪水,盤算著下個月的生活費。她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貧困生,校服洗得發白,球鞋磨平了鞋底,卻始終揣著一份對生活的執拗——靠自己的努力,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站穩腳跟。
宋栩的出現,像一場猝不及防的陣雨。他是校園裏眾星捧月的富二代,白襯衫熨帖筆挺,手腕上的名錶閃著低調的光。那天林微在餐廳兼職,被醉酒的客人刁難,是宋栩挺身而出替她解了圍。他遞來一杯熱奶茶,笑容溫和:“以後遇到麻煩,可以找我。”
接下來的日子,宋栩的追求鋪天蓋地。他會在圖書館為她佔好靠窗的位置,會在她晚自習結束後送來溫熱的宵夜,甚至在她生日那天,遞上一雙款式新穎的球鞋:“外貿店淘的尾貨,才兩百塊,你穿著正好。”林微看著那雙合腳的鞋,又看著宋栩眼底的“真誠”,心底的防線悄然崩塌。她從未被人如此珍視過,哪怕隻是一雙“廉價”的球鞋,也足以讓她在拮據的生活裡,嘗到一絲甜。她點了點頭,答應了宋栩的告白。
她不知道,轉身之後,宋栩便對著電話那頭的葉姣姣輕笑:“賭局開始了,我賭她一個月內必對我死心塌地。”葉姣姣是宋栩的青梅竹馬,出身豪門,嬌縱又善妒,她不屑地嗤笑:“不過是個窮酸丫頭,三十萬的潮牌包,我賭你輸。”
十月的貧困生補助評議,成了這場賭局的第一個轉折點。林微攥著申請材料,低聲訴說著自己兼職攢學費的窘迫,話音未落,宋栩突然站起身,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林微,你腳上這雙是限量款球鞋,官網售價五千塊。”
全場嘩然。質疑、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林微身上,她瞬間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喉嚨發緊得說不出話。她望向宋栩,想從他眼裏找到一絲解釋,可看到的隻有漫不經心的冷漠。評議結果毫無懸念,她落選了,還被貼上了“虛榮”“裝窮”的標籤。
她找宋栩質問,他卻輕飄飄一句:“可能是我記錯價格了,這點錢我補給你就是。”那一刻,林微心底的甜意徹底消散,隻剩下刺骨的寒意。而這一切,都被角落裏的陳默看在眼裏。
陳默是林微的同班同學,也是她兼職餐廳的同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揹著褪色的帆布包,和林微一樣,總是在課餘時間打零工。他性格內斂,卻總在林微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她被客人刁難時,他會主動上前幫忙;她錯過飯點時,他會悄悄留一份熱餐;她因評議落選暗自垂淚時,他遞來紙巾,輕聲安慰:“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別在意別人的看法。”
相似的境遇讓林微對陳默卸下了防備。她把他當作唯一能傾訴的物件,吐槽宋栩的冷漠,傾訴生活的窘迫。陳默總是耐心傾聽,偶爾分享自己的“打工經歷”,語氣裡的共情讓林微覺得,終於找到了同類。
可她不知道,陳默的帆布包裡,裝著最新款的手機;他所謂的“打工”,不過是為了貼合她的生活而演的戲。他是比宋栩家境更優渥的富家公子,偶然從朋友口中得知宋栩的賭局,竟生出了病態的興趣。朋友和他打賭,賭他能偽裝成貧困生,讓林微徹底信任自己,賭注是一輛限量版跑車。陳默欣然應允,他覺得這場“雙重騙局”,比任何派對都更有意思。
十一月的深秋,真相第一次撕開了裂縫。林微在餐廳兼職時,無意間路過VIP包廂,聽到了宋栩和葉姣姣的對話。“第一局你輸了,三十萬的包歸我。”葉姣姣的嬌笑帶著得意,“第二局賭你什麼時候提分手,你要是再輸,就得把那對八十萬的耳環給我拍下來。”
“急什麼,”宋栩的聲音帶著傲慢,“第三局賭她會不會回頭求複合,我穩贏。她一個農村來的,能攀上我是福氣,怎麼可能捨得走?”
林微如遭雷擊,手裏的餐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原來從一開始,她的感情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賭局,那些溫柔與關懷,不過是富二代們打發時間的籌碼。她強忍著淚水逃回後廚,渾身冰涼。
宋栩得知她撞破真相後,竟托經理轉來兩千塊錢,說“抵消之前的虧欠”。林微捏著那疊錢,隻覺得無比諷刺,她原封不動地退回,刪掉了宋栩的所有聯絡方式,將那雙球鞋收進了櫃子深處。
陳默“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她身邊,陪著她熬過最難熬的日子。他幫她整理備考資料,陪她在圖書館熬夜刷題,甚至在她兼職晚歸時,默默護送她回宿舍。“別難過,”他輕聲說,“靠自己的努力贏來的,才最踏實。”
林微在陳默的陪伴下,漸漸走出了陰影。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中,年底時,憑藉優異的成績拿到了一等獎學金。站在領獎台上,她看著台下為她鼓掌的陳默,眼底滿是感激——她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騙局,握住了一份真實的溫暖。
寒假過後,新學期的第一場雨來得猝不及防。林微兼職結束時,發現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她沒帶傘,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餐廳門口,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麵前。車窗降下,裏麵坐著的人讓她瞬間僵住。
是陳默。
他不再穿舊T恤和帆布包,而是身著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雨幕中閃著光。曾經溫和的眉眼間,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疏離與慵懶。司機恭敬地為他撐傘,他對著電話那頭輕笑,聲音清晰地傳到林微耳中:“賭局贏了,那輛跑車記得給我留著。那個林微,確實挺好騙的,裝了大半年的窮,陪她吃廉價快餐,送二手筆記,她就徹底信任我了……放心,我對她沒興趣,就是覺得這場戲挺有意思。”
電話裡的聲音隱約傳來,是某個陌生的富家子弟。林微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她想起陳默“省吃儉用”為她留的熱餐,想起他“熬夜整理”的筆記,想起他“感同身受”的安慰,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另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她剛剛從宋栩的泥潭裏掙紮出來,卻早已踏入了陳默佈下的另一個陷阱。
陳默掛了電話,才注意到站在雨裡的林微。他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從容,挑眉道:“你都聽到了?”
林微沒有哭,也沒有質問。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轉過身,冒著大雨,一步步往前走。單薄的身影在雨幕中搖搖欲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原文結束)
看完這則冗長卻細節生動的“八卦”,我輕輕放下手機,指尖在光滑的螢幕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
這些京都的紈絝子弟,生活優渥到了極致,便開始以踐踏他人的尊嚴和情感為樂,尋找那點可憐又可悲的刺激。宋家、葉家、還有那個陳默背後的家族……在京都的權貴圈子裏,都算是有頭有臉的。
那個叫林微的女孩,就像狂風中一株頑強卻脆弱的野草,接連被兩場“風暴”無情摧折。她能憑藉自己的努力拿到一等獎學金,心性堅韌可見一斑。隻是,經此一事,她那顆剛剛對世界建立起些許信任的心,恐怕已是千瘡百孔,甚至……可能走向極端。
我的目光透過百草閣的窗欞,望向京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些所謂的上流社會的遊戲,還真是……骯髒又無趣。
不過……
我的指尖停頓了一下。
那個林微,在經歷如此雙重背叛,尤其是在大雨中徹底絕望後,她那“破釜沉舟的決絕”……會指向何方?
是徹底沉淪,還是……浴火重生?亦或者,會滋生出一些……不那麼“尋常”的東西?
京都的水,本就因為白蓮教和我們之前的動作而暗流湧動。現在,又多了這麼一樁看似普通,卻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的“小事”。
我低聲自語,帶著一絲玩味和不易察覺的冷意:
“還真是有意思呢……”
或許,等身體徹底恢復了,該回京都看看了。
看看那潭濁水,又能翻起怎樣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