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兩位百歲老爺子,薛仁和薛義,在華夏修行界的醫道領域中,是如同泰山北鬥般的存在。他們的名號響徹各大宗門和隱秘世家,是公認的、能從閻王爺手裏搶人的活神仙。尋常修士若能得他們其中一位出手診治,已是天大的機緣。
然而,此刻在百草閣內,看著這兩位傳說中的神醫,林禦、威爾等人心中卻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念頭,並且這念頭隨著兩位老爺子的言行,越來越強烈——
這華夏最厲害的兩個老中醫……怎麼感覺這麼不靠譜?
槽點一:過於“家常”的閑聊。
薛仁老爺子一雙大手猶如鐵鉗一般,穩穩噹噹地捏住一根比頭髮絲還要纖細數倍,但卻閃耀著奇異光芒的金針,然後以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其準確無誤地刺進我的身體穴位之中。而與此同時,這位鶴髮童顏的老人竟然還有閒情逸緻與站在一旁忙碌的另一位老者聊天:
“老二呀,你覺得咱們後院子裏那棵‘龍涎草’是不是到時候可以分株啦?依老夫之見吶,這玩意兒近來似乎生長空間有些侷促咯。”
原來正在全神貫注地朝著一個造型古樸神秘、名為“陰陽化生爐”的容器內投放各類五彩斑斕且散發出迷人香氣的珍貴草藥的薛義老爺子聽到這話後,隻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便隨口應道:“莫急嘛,再等等唄。再過個把半月時間,待到緊鄰著那株‘龍涎草’邊上的那一窩子‘尋葯蜂’遷走之後,咱們再來動手也不遲喲。否則此刻貿然破土動工,驚擾了那幫小傢夥們,怕是又會鬧騰上好一陣子哩,攪擾得我老人家不得安寧喲。”
此時此刻,在場的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麵麵相覷,一時間竟無言以對。畢竟眼下情況如此危急——病床上的我已經氣息奄奄,命懸一線,可這兩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裏談論如何給一株植物分株以及等待一群蜜蜂遷居之事?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槽點二:用藥的“豪橫”與“隨意”。
林宇捧著一個玉盒過來,裏麵是一塊通體晶瑩、散發著七彩霞光的靈芝,正是薛義老爺子點名要的“七彩靈芝王”。
薛義老爺子接過來,看都沒看,隨手掰下一小塊,扔進爐子裏,嘴裏還嘀咕:“這玩意兒年份差點意思,將就用吧。”
旁邊的小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可是七彩靈芝王啊!放在外麵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天地奇珍!就這麼……隨手掰了?還嫌棄年份不夠?!
緊接著,薛小七又拿來一個巴掌大的玉瓶,裏麵是粘稠如蜜、散發著濃鬱生機和異香的“萬年石鐘乳髓”。
薛仁老爺子接過去,拔開塞子聞了聞,點了點頭:“嗯,這瓶還行,是老夫三百年前在昆崙山深處那處絕壁上摳下來的,味道正。”
說著,他直接對著我的嘴,就往裏灌了小半瓶!
那動作,那神態,不像是在喂救命的靈藥,倒像是在給自家不聽話的孫子灌苦湯藥!
威爾看得眼皮直跳,差點忍不住上前阻止。那可是萬年石鐘乳髓!其蘊含的磅礴生機,尋常修士一滴都需小心煉化,這麼直接灌半瓶,就不怕把人撐爆嗎?!
槽點三:治療手法的“粗暴”與“詭異”。
金針渡穴也就罷了,雖然手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但至少還在理解範圍之內。
可當薛義老爺子點燃那“陰陽化生爐”下的“太陽精火”時,整個百草閣的溫度驟然升高,那火焰竟然是純粹的金白色,散發著灼熱卻又不傷外物的奇異能量。而爐子的另一側,則自動凝結出絲絲縷縷冰寒刺骨的“太陰真水”。
然後,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薛義老爺子指揮著薛小七和林宇,將昏迷的我……直接抬起來,放進了那尊一半熾熱一半冰寒的爐子裏!
“老爺子!這……”林禦差點拔刀。
“慌什麼?”薛義老爺子瞪了他一眼,“這叫‘水火淬體’,拔除他體內異種能量的最快方法!放心,死不了,頂多脫層皮……哦,他現在好像也沒什麼皮可脫了。”
眾人看著我在那冰火兩重天的爐子裏沉浮,身體時而通紅如烙鐵,時而覆蓋上一層白霜,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真的是在救人?不是在煉器?!
槽點四:對“病患”的“吐槽”與“威脅”。
薛仁老爺子一邊撚動著金針,一邊看著爐子裏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的我,搖頭嘆氣:“你說這小子,每次來都給我們出難題。上次是陰煞反噬,這次是屍氣加輪迴法則……下次他是不是要把天魔引下來讓我們治啊?”
薛義老爺子冷哼一聲:“他敢!下次再這麼折騰,老子就直接一副‘百草枯’灌下去,讓他徹底清凈!”
林禦、威爾等人:“……”您二位真的是神醫嗎?怎麼聽起來像是對“麻煩病患”積怨已深的黑心醫生?
然而,儘管這兩位老爺子的言行舉止處處透著“不靠譜”,但效果卻是實打實的。
隨著金針的顫動和爐內冰火之力的淬鍊,我原本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有力了一些。臉上那死灰般的顏色也褪去少許,雖然依舊蒼白,卻多了絲活氣。周身那些猙獰的傷口,在靈藥的滋養和奇特治療下,雖然沒有立刻癒合,但也不再惡化,縈繞的屍氣和法則痕跡似乎也淡了一絲。
薛小七和林宇則對兩位老爺子的行為習以為常,默默地在一旁遞送藥材,控製火候,配合得天衣無縫。
看著這詭異卻又似乎卓有成效的治療場麵,林禦等人麵麵相覷,最終隻能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也許……真正的高人,都是這麼特立獨行、不拘一格的吧?
隻要能把人救回來,過程奇葩一點……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隻是,看著那在冰火爐子裏“煎熬”的我,他們還是忍不住一陣陣肝顫。這薛家藥鋪的治療,真是……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