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入口,虎蟒巨石煞氣逼人,無形的禁製壁障阻隔前路。強行破陣消耗巨大且風險未知,繞行崖壁又佈滿詭異符文,光滑難攀。
就在我們權衡對策之際,一直安靜趴在蘇皖肩頭的金蠶蠱,突然發出了極其尖銳、充滿警示意味的嗡鳴!它那金色的複眼死死盯向了左側那片陰影濃重、堆積著大量枯枝敗葉和獸骨的區域!
幾乎同時,殺爾曼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也鎖定了同一方向,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有東西!”蘇皖低喝一聲,與宋昭藝同時戒備。
我們所有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片陰影。
“沙沙……沙沙……”
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枯葉堆下傳來。緊接著,在眾人凝重的注視下,那堆積的枯葉和獸骨被緩緩頂開,一個黑影從中爬了出來。
那東西的形態,讓見多識廣的我們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它大體上保持著老虎的輪廓,但體型遠比尋常猛虎要乾瘦、佝僂,彷彿被抽幹了血肉。周身的皮毛並非斑斕之色,而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如同墳墓泥土般的灰黑色,並且大麵積地脫落、腐爛,露出下麵暗紅色的、彷彿還在微微蠕動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顱!那完全不像一個活物應有的腦袋,更像是一個半腐爛的、被強行按在虎身上的死人頭顱!麵板青灰潰爛,眼眶空洞深邃,沒有眼珠,隻有兩點幽綠色的鬼火在其中跳躍。它的嘴巴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咧開著,露出參差不齊、帶著汙穢血絲的利齒,卻沒有舌頭,隻有一股濃鬱的、混合著屍臭和土腥味的黑氣從中不斷逸散出來。
它四肢著地,動作卻帶著一種殭屍般的僵硬與遲緩,每一步落下,那乾瘦的爪子都會在黑色的泥土上留下一個帶著腐蝕痕跡的印記。它沒有發出虎嘯,喉嚨裡滾動著的,是一種如同墳土摩擦棺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嗚咽。
“這是……墓虎!”羅藝龍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驚悸,他飛快地翻動著腦中的知識,“傳說中葬身極陰之地、受地脈煞氣和死者怨念侵蝕而屍變的老虎!這東西早已非生非死,力大無窮,爪牙帶有劇毒和屍煞,更能操控一定範圍內的陰土穢氣!是守墓護穴的凶物!”
墓虎!守墓護穴!
眾人瞬間明白了!這鬼東西,連同那天然形成的虎蟒煞氣門戶以及崖壁上的符文,共同構成了守護這妖魔山入口的第一道防線!它潛藏在此,就是為了清除任何試圖靠近或闖入的活物!
那墓虎用那空洞的、跳躍著鬼火的眼眶“掃視”著我們,似乎是在確認闖入者的數量與實力。它那腐爛的鼻孔微微抽動,彷彿在嗅聞著我們身上的生氣。
下一秒,它那僵硬的身軀猛地弓起,後肢發力!
“嘭!”
地麵炸開一個小坑,墓虎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殘影,帶著濃鬱的屍臭和陰風,速度快得驚人,直撲站在隊伍稍前位置的——小胖!
或許是因為小胖身上那龍虎山正統的陽氣,在這陰煞之地如同黑夜中的明燈,格外吸引這類邪祟!
“媽呀!”小胖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掏符籙。
但有人比他更快!
“孽障!休得猖狂!”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站在小胖側前方的林禦早已蓄勢待發!麵對撲來的墓虎,他不退反進,腰間橫刀驟然出鞘!
“鏘——!”
雪亮的刀身映照著峽穀口晦暗的光線,至陽至剛的金烏刀罡如同撕裂陰雲的烈日,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熾熱,悍然斬向墓虎的脖頸!
至陽對至陰!這是最純粹的力量碰撞!
“吼……!”
墓虎似乎感受到了那刀罡中蘊含的、對它極具剋製力的陽剛氣息,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憤怒的嘶嚎,撲擊的動作不由得一滯,一隻覆蓋著腐肉與汙穢的利爪猛地抬起,抓向刀鋒!
“嗤——!”
刀罡與利爪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與切割聲!墓虎的爪子被那熾熱的刀罡灼燒得冒出陣陣黑煙,但它那蘊含屍煞的力量也極其強悍,竟硬生生抵住了林禦這淩厲的一刀!碰撞產生的氣浪將周圍的枯葉塵土盡數掀飛!
“好硬!”林禦眼神一凝,手腕發力,刀勢不變,繼續下壓!
就在這時,墓虎那空洞的眼眶中,兩點幽綠鬼火猛地大盛!
它那咧開的、沒有舌頭的巨口再次張開,這一次,噴出的不再是逸散的黑氣,而是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散發著惡臭的汙穢血箭!這血箭並非射向林禦,而是繞過刀鋒,直取林禦的麵門!速度奇快無比!
這墓虎,竟懂得聲東擊西!
“小心!”威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林禦側前方,他並未硬接,而是雙手虛劃,一道由血色能量構成的、流轉著古老符文的菱形盾牌瞬間凝聚!
血族秘法·緋紅之壁!
“噗!”
汙穢血箭撞在緋紅之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足以腐蝕金鐵的汙血竟被那看似單薄的盾牌牢牢擋住,血光與汙穢之氣相互侵蝕、湮滅!
趁此機會,林禦刀勢再變,由劈砍轉為橫削,刀光如練,掃向墓虎相對脆弱的腰腹!
墓虎一擊不中,反應也是極快,那乾瘦的身軀展現出與其僵硬外表不符的敏捷,猛地向側後方彈跳,試圖避開這攔腰一刀。
然而,它剛剛落地——
“嗡!”
一道無形的、帶著禁錮之力的音波如同鎖鏈般纏繞而上!是囚牛殘魂!它雖未現身,卻在生死棺中發出了乾擾!
墓虎的動作瞬間一滯!
就是現在!
我一直蓄勢待發的右手猛地抬起,夜雨彌扇對著墓虎的方向,輕輕一扇!
鬼術·陰雨纏魂!
並非攻擊性的蝕魂雨,而是無數細密如絲的黑色雨線,如同擁有生命般,從扇麵湧出,瞬間纏繞上墓虎的四肢、軀幹乃至頭顱!這些雨線並非實體,卻蘊含著極強的陰煞黏性與束縛之力,極大地限製了墓虎的行動!
墓虎發出憤怒而焦躁的咆哮,瘋狂掙紮,那灰黑色的皮毛與腐肉在雨線的纏繞下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不斷逸散。
“動手!”我低喝道。
早已準備好的蘇皖和宋昭藝同時出手!金蠶蠱化作一道金光,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墓虎頭頂,口器張開,一股針對陰邪屍煞的吞噬凈化之力籠罩而下!而宋昭藝則彈指射出一枚細如牛毛的破煞蠱針,直刺墓虎眉心那跳躍的鬼火!
殺爾曼的飛刀,羅藝龍激發的破邪符籙,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從不同角度襲向墓虎的要害!
麵對這來自四麵八方的、屬性各異的致命攻擊,被陰雨纏魂、音波乾擾、又被金蠶蠱鎖定的墓虎,終於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轟轟轟——!”
能量爆裂的光芒與聲響在峽穀入口短暫地閃耀、回蕩。
當一切平息下來,那凶戾的墓虎已然化作一地焦黑的碎骨與潰散的汙穢之氣,隻有那兩點幽綠鬼火在空氣中不甘地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湮滅。
第一道守門關卡,破除。
但所有人的臉色都並不輕鬆。這才隻是入口,就遇到瞭如此難纏的墓虎,妖魔山深處,又該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存在?而白蓮教的身影,至今還未曾直接出現。
我收起夜雨彌扇,目光越過那消散的墓虎殘骸,再次投向煞氣瀰漫的峽穀深處。
“走吧,真正的挑戰,還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