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與那疑似“仙蟾”的胖子對峙,鬼域森羅與那淡金佛光、詭異蟾功相互衝撞,巷中氣氛緊繃欲裂之際,一個氣喘籲籲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猛地從巷口傳來:
“峰哥!啥情況?大半夜的跟個球打起來了?!”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個同樣圓潤、但更顯壯實的身影咚咚咚地沖了進來,正是被這邊動靜驚動、匆忙趕來的小胖!他顯然剛從被窩裏爬出來,隻穿了件背心和大褲衩,手裏還下意識地捏著幾張沒來得及激發的符籙。
小胖衝到近前,先是看到我展開的鬼域和那口懸浮的生死棺虛影,嚇了一跳,隨即目光就鎖定在了那個擺出蛤蟆功架勢、圓滾滾的胖子身上。
小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對方那比自己還要誇張幾分的肚腩,又看看那奇葩的姿勢,臉上瞬間露出一種“我懂了”的表情。他猛地一拍自己那厚實的胸脯,發出“嘭”的一聲悶響,對著那胖子嚷嚷道:
“喂!那邊那個球!哦不,那個胖子!你擱這兒跟我峰哥比劃啥呢?要比胖是吧?來來來,讓你胖爺爺我來跟你比劃比劃!論胖,你胖爺我還沒怕過誰!”
小胖一邊說著,一邊還挺了挺他那圓鼓鼓的肚子,試圖在“規模”上壓倒對方。
我:“……”
那仙蟾胖子也被小胖這清奇無比的腦迴路和登場方式給整得愣了一下,蓄勢待發的蛤蟆功姿勢都微微鬆懈,眯縫眼裏閃過一絲錯愕和……哭笑不得?
“呃………”我一時語塞,感覺這嚴肅緊張的畫風瞬間被小胖帶歪到了某種奇怪的競技領域。
小胖卻毫無自覺,見對方沒反應,還以為被自己的“氣勢”鎮住了,更加得意。他深吸一口氣,肚子鼓得更高,然後雙腿微蹲,也學著對方的樣子,做了一個不倫不類的“馬步”,雙手叉腰,吼道:“來啊!互相傷害啊!”
然而,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也低估了這老舊巷子地麵的“豐富內涵”。他腳下猛地一滑,似乎是踩到了不知哪個醉鬼留下的嘔吐物或是其他什麼不可名狀的黏膩物體……
“哎喲臥槽!”
小胖驚呼一聲,下盤不穩,那胖碩的身軀頓時失去了平衡,如同一個被推倒的不倒翁,手舞足蹈地向後仰去!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某種液體被擠壓濺射的細微聲音。
小胖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落點……恰好是一灘在昏黃路燈下反射著可疑光澤的、深色的、散發著餿臭味的……積水(我們姑且相信那隻是積水)。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小胖坐在那灘“積水”裡,懵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就連那仙蟾胖子,也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臉上那戲謔的表情都僵住了,彷彿隔著幾米遠都聞到了那股撲麵而來的“芬芳”。
這是一個有味道的戰場。
小胖呆坐了兩秒,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坐在了什麼上麵。他猛地低頭,藉著燈光看清了身下那攤東西的顏色和質地,以及褲襠處傳來的冰涼、黏膩觸感……
“嘔——!”
小胖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綠,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乾嘔出聲。他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但那黏膩的地麵和身上的“附加物”讓他動作笨拙又滑稽。
“我……我艸啊!哪個天殺的王八蛋隨地大小……”小胖欲哭無淚,罵到一半覺得不雅,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隻剩下滿臉的悲憤和噁心。
我看著小胖那副慘狀,雖然場合不對,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同情和一絲絲幸災樂禍的情緒湧上心頭。尤其是想到他剛才還氣勢洶洶地要跟人“比胖”,轉眼就落得如此下場……這反差實在太過慘烈。
而更讓我心頭一跳的是,就在小胖跌坐在地、接觸到那汙穢之物的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對麵那仙蟾胖子的氣息,微不可察地紊亂了一下!
他臉上那原本遊刃有餘的戲謔表情,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嫌棄和不適?甚至,他周身那層淡薄的護體佛光,都似乎波動了一瞬,彷彿在本能地排斥那種汙穢之氣。
感同身受?
我腦海中猛地閃過這個詞。難道……這仙蟾,雖然手段詭異,肉身強橫,但也保留了某些蟾類的天性?比如……潔癖?或者對某些極端汙穢之物有著本能的厭惡?
這個發現,讓我心中瞬間有了一個大膽的、雖然有點缺德但或許可行的主意。
“小胖!”我立刻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別動!”
正準備掙紮起身的小胖聞言一愣,僵在原地,茫然地看著我。
我目光緊緊鎖定仙蟾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對生死棺下達了指令。
“雨玲瓏!借點‘東西’用用!”
生死棺中,雨玲瓏嬌笑一聲,心領神會。一股精純的、蘊含著濃鬱陰煞濕氣和腐朽意味的黑色水流,如同有生命般從棺槨縫隙中湧出,卻沒有攻擊胖子,而是如同一條靈蛇,繞開正麵,精準地潑灑向胖子身體周圍的地麵,尤其是他可能借力彈跳的幾個落腳點!
這陰煞腐水,本身並無太大攻擊力,但其中蘊含的汙穢、陰濕之氣,對於可能存在“潔癖”的靈物來說,恐怕比直接的攻擊更令人……不,令蟾難受!
果然!
在那陰煞腐水潑灑開來的瞬間,仙蟾胖子的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他不再是戲謔或錯愕,而是露出了一種極其明顯的、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膈應!他甚至下意識地跺了跺腳,彷彿生怕那黑色的水漬濺到自己身上。
“小子!你他媽不講武德!”胖子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那口音都帶上了點不知道哪裏的方言味兒。
有效!
我心中一定,正準備趁機再施手段。
然而,那胖子顯然不想再在這個“有味道”的戰場待下去了。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嫌棄地瞥了一眼還坐在地上、渾身散發“異味”的小胖,啐了一口:
“晦氣!真他孃的晦氣!不玩了!”
說罷,他不再擺出蛤蟆功的架勢,而是身體猛地一縮,再一彈!
這一次,他不是向前攻擊,而是如同一個被狠狠拍向地麵的皮球,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筆直地、衝天而起!
“咻——!”
肥胖的身影瞬間沒入漆黑的夜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裏,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巷子裏,隻剩下我、生死棺虛影,以及還坐在那灘“積水”裡,一臉生無可戀的小胖。
夜風吹過,帶來小胖身上那股不可描述的氣味……
我默默地、再次後退了一步。
嗯,戰術雖然有效,但代價……似乎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