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
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彷彿是從靈魂深處傳來的咆哮,強忍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儘管左眼暫時無法動用那強大的鬼眸,但剛才那一瞬間所捕捉到的“規則縫隙”的感覺,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麵對白彌勒這座高聳入雲、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山,正麵硬拚無疑是一條死路。隻有在這極限的壓力之下,不斷地去尋覓、去利用那微乎其微的破綻,纔有可能給自己帶來一絲錘鍊自身的機會。
我的身體再次動了起來!這一次,我摒棄了之前那種追求浩大聲勢的打法,而是將全身的力量都極度地收斂起來。我的雙腳如同踩在雲端一般,輕盈而靈活,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隱宗秘傳的“七星步”的穴位上。這種步伐詭異而譎詐,軌跡難以預測,就像是暗夜中的刺客,悄無聲息地圍繞著白彌勒急速遊走,如鬼魅一般,讓人難以捉摸。
與此同時,我手中的夜雨彌扇也開始微微顫動起來。雨玲瓏的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樣化作驚濤駭浪,而是被我凝聚成了無數細如牛毛、幾乎無形的“玄冰針”。這些冰針如同疾風驟雨一般,隨著我的移動,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如閃電般射向白彌勒的周身大穴和能量節點!
這些冰針蘊含著極其寒冷的氣息,專門用來破除白彌勒那強大的護體罡氣。一旦被這些冰針刺中,即使是白彌勒這樣的強者,恐怕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白彌勒依舊負手而立,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那些足以讓尋常修士瞬間凍斃的玄冰針,在靠近他身體三尺之外,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光滑無比的牆壁,紛紛滑開、偏折,或者直接凝滯在半空,然後悄然汽化,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速度尚可,穿透力不足。能量凝聚,形散神不聚。”他淡淡開口,如同最嚴苛的導師,精準點出我招式中的缺陷。
我充耳不聞,步伐不停。在玄冰針的掩護下,我悄然逼近他身後死角。右拳緊握,不化骨屍氣與八陰之氣交融,手臂瞬間覆蓋上一層青黑色的角質層,指甲暴漲,散發出腐朽與死亡的氣息——屍魔爪!一爪掏向他的後心!這一擊,凝聚了我肉身的極限力量,狠辣無比。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及他白袍的剎那,白彌勒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晃動了一下。
不是移動,更像是空間本身在他周圍發生了輕微的扭曲。
我誌在必得的一爪,竟然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撈了個空!彷彿他隻是一個不存在的幻影!
“空間規則的一點粗淺應用罷了。”白彌勒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不知何時已轉過身,正麵看著我,暗金色的眸子裏帶著一絲戲謔,“你的攻擊,連觸碰我的資格都沒有。”
我心中駭然,抽身急退!但已經晚了。
白彌勒這次終於主動出手了。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著我所在的方位,輕輕一劃。
沒有風聲,沒有能量波動。
但我卻感覺到,我周身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間,規則被強行改變了!重力瞬間增加了百倍不止!空氣變得粘稠如膠水!更可怕的是,我對自身靈力的掌控力在急劇下降,幾種好不容易暫時平衡的力量再次開始躁動、衝突!
“呃啊!”我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大山壓頂,猛地跪倒在地,雙膝將黑石地麵砸出裂痕!七色光華在我體表瘋狂閃爍明滅,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幾乎要再次崩潰!
這是……言出法隨?還是對區域性規則的絕對掌控?
差距太大了!大到讓人絕望!
“這就撐不住了?”白彌勒緩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掙紮的模樣,“你的決心,僅此而已?”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我的自尊上。
不!絕不能倒下!
我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一股狠勁從心底爆發!既然無法抗衡這規則之力,那就……融入它!利用它!
鬼眸暫時無法開啟,但我還有對能量本質的直覺!我放棄了對體內所有力量的強行壓製,反而主動引導那七種衝突的能量,讓它們順著這被改變的空間規則所產生的“壓力梯度”流動!
這不是馴服,而是更危險的……順勢而為!
水氣被壓向骨骼,試圖凍結;鬼氣被壓向經脈,侵蝕同化;屍氣被壓向肌肉,強化防禦;陰氣、煞氣、魔氣、邪氣則瘋狂衝擊著我的丹田和識海!
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要被這混亂的力量撕碎!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我左眼那剛剛平復的鬼眸裂痕,竟然再次隱隱浮現,雖然沒有完全開啟,卻讓我對這方被改變的規則空間,有了一絲極其模糊的“感知”!
我看到了!那無處不在的“壓力”,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如同水流般,有著細微的“渦流”和“縫隙”!
“破!”
我嘶啞地咆哮,不再試圖站起來,而是將全身凝聚的力量,包括那七種被引導的混亂能量,化作一道旋轉的、色彩斑斕的鑽頭,朝著感知中一處規則壓力最薄弱的“縫隙”,狠狠鑽去!
嗤——!
一聲尖銳的、彷彿玻璃被劃破的聲音響起!
那禁錮我的無形力場,竟然被我這匯聚了全身力量、甚至不惜引動內傷的捨命一擊,鑽開了一個細微的孔洞!
雖然力場瞬間恢復,我也因力量反噬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癱倒在地。
但這一次,白彌勒沒有立刻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我,暗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驚訝。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以自身為熔爐,引外力淬鍊,於絕境中窺得規則痕跡……你倒是……總能給我一點驚喜。”
他伸手,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我托起。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
我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傾國傾城的臉,心中沒有半點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對力量更深切的渴望。
這條路,果然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