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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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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彌勒抱著我往宮殿深處走,腳下的黑石地麵漸漸變得溫熱,像是踩在剛熄滅的餘燼上。兩側牆壁不再是森白骸骨,而是鑲嵌著大片大片的螢石,慘綠的光芒從石縫裏滲出來,將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老長,像兩條交纏的鬼魅,隨著步伐扭曲、舒展。那低語般的誦經聲越來越清晰,字句彷彿帶著黏膩的質感,順著耳道往裏鑽,試圖纏上魂魄——“……怨為食,恨為骨,屠盡負心,方見真如……”

我靠在他懷裏,胸口的鈍痛一陣陣襲來,像是有把生鏽的鈍刀在反覆切割。意識明明該模糊,偏生那些平日裏被理性壓在心底的念頭,此刻卻像池底的水草,瘋長著冒了出來。看著這滿是邪異符號的穹頂,聞著空氣中檀香與血腥混合的怪味,聽著那蠱惑人心的誦經聲,我竟對這被正道唾棄的白蓮教,生出些異樣的感觸。

說起來,我對白蓮教,倒真沒像對那些食人的妖魔、滅門的邪修那般,懷有徹骨的恨意。

前陣子整理古籍時,曾偶然翻到過幾頁殘破的白蓮教經文,並非外界傳的那般滿紙殺戮。其中一句“屠盡世間負情人,怨恨難削集散去”,當時隻覺暴戾,此刻想來,卻品出些別的滋味。

“負情人”——這三個字的範圍,可太寬了。

巷尾那對定了親的男女,男方高中後攀附權貴,轉頭就退了親,讓姑娘在流言裏浸得脫了層皮,是負情;縣衙裡那個肥頭大耳的官老爺,收了富商的銀子,把含冤入獄的平民判了死刑,是負情;甚至村頭那個笑盈盈的“大善人”,暗地裏放著高利貸,逼得借債人賣兒鬻女,也是負情。

這世間的“理”,從來都不是秤桿,壓不住那些有權有勢的“砝碼”。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和肖隊長處理的那樁案子。

那是個叫李老實的農民,人如其名,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村裏的惡霸張屠戶看上了他家那片臨著河的好地,勾結了縣裏的主簿,偽造文書強佔了去。李老實的老父親氣不過,上門理論,被張屠戶的打手推搡,撞在門檻上斷了氣。李老實去縣衙告狀,反被主簿誣陷“誣告官長”,打了三十大板扔進大牢。

等他拖著半條命出來,家裏早被抄了,妻子不堪張屠戶的騷擾,抱著剛滿周歲的娃投了井。

那天我們趕到時,村子裏靜得可怕,張屠戶家的大院裏,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李老實穿著件血衣,坐在院中央的石碾上,懷裏抱著個血淋淋的包裹——是他妻子和孩子的骸骨。他身邊躺著十幾具屍體,張屠戶、主簿,連帶他們兩家的老小,一個沒剩。

“他們說我老實,好欺負。”他抬頭看我們時,眼睛裏沒有恨,隻有一片死寂的灰,“可老實人,就該被欺負死嗎?”

話音剛落,他周身突然爆發出衝天的怨氣,整個人化作青麵獠牙的厲鬼,朝著圍觀的村民撲去。我們沒辦法,隻能動手打散了他的魂魄。

收隊時,肖隊長蹲在河邊,把那塊染了血的令牌擦了又擦,半天沒說話。最後隻嘆了句:“這世道,有時真沒地方說理。”

是啊,沒地方說理。

陽間的律法,像張有窟窿的網,總有漏網之魚。那些穿著錦袍、揣著官印的“負情人”,總能找到網眼鑽出去,甚至能用權勢把網眼扯得更大,讓受害者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而白蓮教那句“屠盡負情人”,雖說是瘋話,卻像根毒刺,紮在了這些絕望者的心上。他們恨透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恨透了這看似公允實則傾斜的天平,於是選了最極端的法子——用鮮血洗冤,用殺戮復仇。

或許,他們最初也隻是想討個公道,隻是走著走著,就被仇恨裹挾,成了自己曾經最恨的那種“惡人”。就像李老實,從一個任人宰割的老實人,變成了屠戮滿門的厲鬼,他的恨是真的,可被他殺死的張屠戶家那個還在繈褓裡的嬰兒,又做錯了什麼呢?

這世間的對與錯,哪有那麼多黑白分明。更多的時候,是一片混沌的灰。

就像此刻,我靠在白蓮教教主的懷裏,看著那些虔誠跪拜的教眾,聽著那些扭曲的經文,竟覺得他們眼底的瘋狂裡,藏著和李老實一樣的絕望。可轉頭想到被他們滅門的那些“無辜”,又覺得這念頭簡直荒謬。

“在想什麼?”

白彌勒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帶著種奇異的穿透力。我猛地回神,發現他正低頭看我,暗金色的眸子裏像盛著兩片深不見底的湖,清晰地映出我臉上的怔忡。

他肯定看出來了。這些離經叛道的念頭,在一個“正道傳人”的腦子裏冒出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趕緊收斂心神,故意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沒什麼。你這地方陰氣太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彌勒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點瞭然,又有點說不清的玩味,像是早就看穿了我的掩飾。他沒再追問,抱著我跨過最後一道門檻——那門檻竟是用一具巨大的獸首骸骨做的,獠牙足有半人高,眼眶裏跳動著兩簇幽藍的鬼火。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足有足球場大的地下洞窟,穹頂垂下無數根鐘乳石,滴下的水珠落在地麵的水池裏,發出“叮咚”的脆響,卻在空曠的洞裏回蕩成詭異的共鳴。水池泛著淡淡的白光,看著清澈,可細看之下,水麵下竟有無數扭曲的人影在沉浮,伸出蒼白的手爪想要抓住什麼,發出聽不見卻能感覺到的哀嚎——不用問,這肯定就是他說的“凈蓮池”。

而水池正上方,懸浮著一簇巴掌大的火焰,通體雪白,看著沒什麼溫度,可我光是看著,就覺得魂魄像是要被吸進去焚燒,那是……業火。

“到了。”白彌勒把我輕輕放在池邊的黑石上,那石頭看著冰涼,躺上去卻帶著種奇異的暖意,剛好緩解了我體內的寒意。他抬手一揮,我的夜雨彌扇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在凈蓮池與業火之間。

池水瞬間沸騰起來,無數白色的水線纏繞上扇麵,那些細微的裂痕在水光中慢慢彌合;同時,那簇業火也竄起半尺高,化作無數細小的火絲,鑽進扇骨裡,像是在煆燒什麼雜質。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扇靈雨玲瓏傳來的悸動,那是種混雜著痛苦與舒暢的感覺,像是在經歷一場脫胎換骨的洗禮。

“凈蓮池的水,能洗去凡俗雜質;業火,能淬鍊靈體。”白彌勒站在池邊,看著那把扇子,語氣平淡,“三天後,它會比以前更強。”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水池裏那些掙紮的人影。他們是誰?是所謂的“負情人”,還是被牽連的無辜?沒人知道。就像沒人說得清,白蓮教這場以“復仇”為名的狂歡,究竟是在替天行道,還是在毀滅一切。

我隻知道,再待下去,我腦子裏這些危險的念頭隻會越來越多。

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白彌勒看在眼裏。他轉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怕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壓下心頭的波瀾,冷冷道:“我隻是不想跟一群瘋子待在一起。”

他低笑起來,笑聲在洞窟裡回蕩,驚得池水裏的人影一陣亂顫。“瘋子?”他緩步走到我麵前,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我臉頰,“有時候,瘋子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的指尖冰涼,觸感卻像烙鐵一樣燙。我猛地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啊,瘋子看得清楚嗎?

或許吧。

可看得再清楚,陷在這片灰色地帶裡,最終隻會被染成和他們一樣的顏色。

我閉上眼睛,不再去想。當務之急,是養好傷,拿回扇子,然後——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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