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聽夏辰這麼一說,當即開啟了福壽葫蘆上的傳送陣法。
儘管夏辰說的那道傳送力量已經消失了,但這裡是虛空,傳送的靈力波紋還在。柳青操控著福壽葫蘆,沿著這道波紋追蹤而去。
夏辰喝完兩壺熱茶,歪坐在貴妃榻上,看著眼前的全景視訊,視訊裡是濃鬱到化不開的黑暗。
冰雪胸中悶了一股惡氣,抱著星星躺在貴妃上睡覺,說是要養精蓄銳。
“荊條的反應越來越熱烈了。”夏辰的識海裡傳來柳青欣喜的聲音。
夏辰:“柳青姐姐,怎麼視訊裡一直都是黑漆漆的,不會是視訊陣法壞掉了吧。”
柳青:“不是,福壽葫蘆沿著那道傳送力量的波紋進了黑洞。這個黑洞很大,引力很強,限製了陣法的影響範圍,不光柳青的神識也受到了很大的限製,就是那道傳送波紋到了這裡也失去了蹤跡。”
夏辰:“柳青姐姐放心,這裡是虛空,點對點的空間傳送肯定是一條直線。”
柳青說道:“柳青也是這麼想,福壽葫蘆正在朝傳送波紋消失的方向前進。”
笑語坐在夏辰旁邊,她將神識伸出福壽葫蘆,“不像是黑洞,應該是一片暗物質的星雲。”
夏辰在大腦裡梳理他少得可憐的知識,他想不起什麼是暗物質星雲,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幾天後,在強大的引力之下,柳青不得不關閉了傳送陣法,改用飛行陣法,這樣可以更精準地控製葫蘆的速度和方向,避免葫蘆以過高的速度撞到其他的天體。
“前麵是一個大得冇邊的星球,我們的速度還是太快了。”柳青話音剛落,福壽葫蘆一陣劇烈的震動,然後經過一段緩衝,終於停了下來。
“是敵襲嗎?”冰雪被震醒了,從貴妃榻上一骨碌爬起來。
“不是敵襲,”柳青歉然道,“是柳青冇有控製好速度,福壽葫蘆現在鑽進某個星球的深處去了。”
那就是打入敵人內部了。
夏辰從貴妃榻上站起來,細心感受了一下荊條的反應,對荊條發出了一道神識指令,然後對柳青說道:“柳青姐姐不用忙著把葫蘆弄出去,這裡的引力不錯,弟弟讓荊條先吸他十天半月,等弟弟休息好了再出去。”
柳青立刻將她長長的柳枝伸了過來,把夏辰的身體檢查一番,“夏辰弟弟上次受的傷都好了吧?”
夏辰滿不在乎的說道:“都好了,連塊疤痕都冇有留下。弟弟不是怯戰,不是怕事,而是不打無準備之戰。這次來到紫霄的老巢,萬一紫霄強大到可怕,弟弟就要立刻跑路。這樣弟弟豈不吃虧?”
冰雪說道:“是啊是啊,好不容易來了一趟,打不過就跑有些吃虧,還是先讓夏辰弟弟的荊條占點便宜的好。”
夏辰來到前廊,用神識觀察荊條。這次絕對會讓27株荊條滿意,他明顯感覺到荊條在歡暢地吸收引力。就這樣好,敢算計老子,就要有被老子反擊的心理準備。
十天後,看著荊條的花苞上第四圈花瓣上的青色又稍稍深了一絲,夏辰說道:“柳青姐姐,弟弟到外麵去看看。”
柳青開啟陣法,將福壽葫蘆從地心深處傳送到地麵。
夏辰縱身一躍,坐在葫蘆口。這是一片黑暗的世界,冇有一絲光亮,也冇有風,氣溫極低。夏辰回到乾坤塔,恰好看到冰雪把星星哄醒。
冰雪看到夏辰從外麵進來,說道:“夏辰弟弟,是落下了什麼東西還是改主意了?”
夏辰知道冰雪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外麵曆練,纔會把星星哄醒。“不知道這裡是什麼鬼地方,太冷了。弟弟想讓星星妹妹睡在弟弟的丹田裡。”
“這個可以有。”冰雪的話音剛落,星星就化身為一粒小雪子,倏地鑽進了夏辰的丹田。
“姐姐放心,等著弟弟的好訊息。”夏辰轉身躍出葫蘆,踏上地麵。地麵非常堅硬,全是岩石,冇有積雪。
他的神識頂多隻能看到五百米遠,在這有限的範圍裡,他冇有聽到任何聲音,冇有看到任何帶有生命氣息的東西,也冇有看到任何帶有色彩的東西——除了黑色的岩石。
其實這裡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天空冇有一絲光亮,地上除了黑色的岩石,什麼都冇有。
這是一片死寂的世界,無論是視覺還是聽覺,味覺還是嗅覺,都冇有任何感知。怪不得冰雪不肯出來,呆在這樣的世界,還不如在家裡數床板,數得好還可以做一個粉色的夢。
當然夏辰不會這麼想,即使有這個想法也不會這樣去做。否則,修煉又有什麼意義。腳下的地麵很堅實,也很平整;他不會飛,也辨不清方向,隻是隨意選了一個方向向前疾速奔行。
腳下的星球具有超強的引力,冇過多久,夏辰就覺察出了他修為的低弱。他的腿開始變得沉重起來,連二三十丈高都跳不到,連二三百丈遠也躍不到。
這樣不行,一旦有埋伏,他絕對躲不過,因為反應太慢了。夏辰隔著衣裳摸了摸貼身掛在胸口的福壽葫蘆。雖然這是一個絕佳的煉體機會,但他還是發了一條神識指令給荊條,讓荊條輸送一點力量給他,這應該不算舞弊。
這下輕快多了。
周圍漆黑一片,就像是無邊無際的黑夜。天空中冇有一顆星星可以給他指引方向。夏辰記得有一枚玉簡上說過,如果一個人在廣袤無垠的沙漠上行走,會發現前方有一個人留下的腳印,那個人自然會沿著腳印行走;
幾天後,他會看見兩個人留下的腳印,他會欣喜的沿著兩個人的腳印繼續行走……直到他走到奄奄一息的時候,會看見前方有許多人留下的腳印……於是,信念會支撐著他的魂魄一直向前行走……
那個人當然不知道,在冇有任何參照物的情況下,在行走變成一種本能的時候,人的行走會受到星球引力的影響,自然而然走成一個大圓。那個人看到的所有的腳印實際上就是他自己的。
而現在,夏辰也冇有任何參照物可循,他甚至弄不清這是北半球還是南半球,更弄不清腳下的星球是逆時針旋轉還是順時針旋轉。這是必須弄清楚的,否則,該怎樣修正他的方向?
但怎樣才能找到參照物呢?夏辰又連續走了幾天。他的耳朵裡開始出現聲音,遙遠而又切近,宏大而又微小,急促而又和緩……夏辰知道,他這是出現幻覺了。
他停了下來,極力用神識去辨彆方向。
這個星球絕對冇有白天,他連續奔行了好幾天,少說也走了上百萬裡路,卻一直都是在黑暗中前行。這個星球也絕對冇有生命,他冇有遇到過高山峽穀,也冇有遇到過冰川溫泉,更冇有看到過任何活動的物體。
地上永遠隻有黑色,天空也一直看不見一顆星辰。他就像迷霧中的航船,不知道前方有冇有凶險,他迫切地希望遇到一個同伴,哪怕是一個鬼,也好過他一個人獨自在黑暗中摸索。
這一次他絕對不能再失分了,否則在姐姐妹妹們麵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來。這裡應該冇有陣法,完全靠個人的意誌,如果連這樣都會失分,那他就可以去買塊豆腐撞死掉。
夏辰又向前連續奔行了幾天,困了就在地上畫一個箭頭,然後往地上一躺。冇有這個箭頭,他擔心找不到明天前進的方向。
就在夏辰走得就要崩潰的時候,幸運之神終於降臨。他的神識看見旁邊不遠處的黑暗裡有一個像他一樣孤身行走的修士,他立即向那個修士發了一個神識問訊。
冇有迴音,怎麼會冇有迴音呢?
難道是嫌他不夠禮貌?看不起誰呢!他向那個修士靠攏過去。“前輩,晚輩這廂有禮了。”
還是冇有迴音。
怪事,他三步兩步搶到那位修士的身前。這是一位人族修士,目視前方,腳步不急不慢。夏辰躬身行了一禮,“前輩,晚輩這廂有禮了。”
那位人族修士壓根就冇有看夏辰一眼,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夏辰一愣,回過神來,他從那位修士身上聞到了一股氣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應該不是幻境,更不是幻覺。
難道這個修士是一個死人?是一個鬼修?就算是一個死人也應該講禮貌啊!難道這就是陰陽兩隔?難道這裡是陰曹地府?夏辰用神識掃了一下他自己的身體,身上冇有魁光。說明這裡還是陽間,雖然周圍是那麼的黑。
先小小的測試一下。夏辰彎腰想從地上撿一枚石頭,地麵光禿禿的,什麼也冇有。他連摸了幾次,還是什麼也冇有摸到。
眼看著那個人就要從他神識裡消失,夏辰急了,叫前輩抬舉你了。夏辰緊追了一段路程,搶到那個人的前麵,躬身行了一禮,“師兄,師弟這廂有禮了。”
這次他的站位很巧妙,豈料那位修士並冇有如夏辰預料的那樣直直地撞向他,當然更冇有還禮,而是斜斜的拐了一個彎,輕飄飄地向前走了。
一定是個死人。跟上他,他肯定可以依照本能走到陰曹地府,而混沌青蓮的對手也可能是在陰曹地府。否則,那道傳送的波紋不會將他的福壽葫蘆引到這裡。
那麼,繼悟空大鬨地府之後,隨著大墨和尚的到來,地府裡又將上演一出大戲。想到這裡,夏辰暗暗跟在那個修士的身後。
走不多久,夏辰察覺身後有些異常,他將神識向後一掃,一頭巨大的怪獸追了上來。怎麼回事?怎麼會有怪獸?夏辰還冇有看清怪獸的形貌,那頭怪獸就直直的向他橫衝直撞而來。
怎麼會這麼不講禮貌,夏辰一愣,必須做出反應了。他向旁邊一躍,準備給怪獸讓開一條道路。
豈料夏辰低估了星球的引力,或者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可以賴到怪獸的速度太快。夏辰眼睜睜地看著怪獸的尾巴從他大腿上掃過。
不痛不癢,什麼感覺也冇有。夏辰放下心來,向怪獸望去。隻見那頭怪獸繼續橫衝直撞的疾速前行,從前麵那個人族修士的身體上穿過去了。
冇有血肉橫飛,也冇有煙消雲散,那頭怪獸遠遠的去了,消失在夏辰的神識裡。而前麵那個人族修士似乎冇有受到任何影響,更冇有受到任何傷害,依然輕飄飄的向前直行。
不對,他走路的姿勢不對,不能這樣走,否則肯定會露餡,夏辰停下了腳步。
他的腳步太沉重,說明他始終受到了這個星球引力的影響。而無論是那頭怪獸,還是那個人族修士,他們的身體都是輕飄飄的似乎冇有任何重量。
以他微不起眼的煉氣修為,要去陰曹地府鬨事,當然是暗中進行為好。可如果他在路上就暴露了,那就起不到偷襲的作用了。
夏辰還冇有自大到以為他可以憑一己之力和陰曹地府裡那麼多的修士光明正大的乾一仗。這裡說不定是紫霄的老巢,儘管他有荊條伴身,但要和紫霄這個傳說中的宇宙第一人鬥,他絕對是自不量力。
夏辰看著前方那個人族修士輕飄飄的腳步,似乎一點也不費勁,而他自己走路的姿勢明顯不同。是“邯鄲學步”還是“打道回府”?
就此回去,一定會被冰雪鄙視。眼見前方那個人族修士也要消失在他的神識裡,夏辰連忙追了上去。好不容易纔遇見了一個“嚮導”,他可不能迷路。
夏辰緊跟著前方那個人族修士,認真觀摩他走路的姿勢。如果多來幾個模特就好了。
說曹操曹操到。前方那個修士彙入了一支龐大的隊伍。以夏辰強大的神識,居然看不到隊伍的首尾。隊伍裡以人族修士居多,當然也有形貌稀奇古怪的怪獸,有妖獸、魔獸,還有神獸。
隊伍這麼長,卻是異常的安靜,冇有任何聲音,也冇有任何神識和眼神上的交流,甚至還冇有腳步聲。每一個人都目視前方,默默前行。
夏辰夾雜在人群之中,觀察良久,除了一個輕飄飄的共性,大家走路的姿勢各異。夏辰心中暗暗發笑,要兩條腿的人和四條腿的妖獸、六條腿的靈蟲具有同樣的走路姿勢,也的確是強人所難。
有了這個牽強的理由,夏辰覺得他終於可以解脫了,不用邯鄲學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