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他的魂魄一通探查之後,長卿忍不住皺了皺眉。
許南牧,不,應該說是夜女,這個人很有意思。
因為許楠木此人竟然有兩個魂魄,一個許南牧,一個夜女。
長卿原本以為許南牧就算是人格分裂,最起碼也不應該是一體雙魂這麼離譜。
不,或者說人格分裂和一體雙魂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最明顯能符合一體雙魂這個概唸的,應該是蕭凡。
當初長卿第一次和蕭凡交手時,蕭凡明明已經被自己打暈製服,中途卻突然甦醒,使出了那詭異的魂火,和他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這就是明顯的一體雙魂,在蕭凡沉睡之後,顯然有另一個魂魄接管了他的身體。
其實長卿的情況,若是硬說來,也能算是一體雙魂。
丹姬不算是寄宿在他體內的魂魄,不過龍邪尊者倒是算做一個。
但這就是矛盾所在,一具身體隻能有一個靈魂主導,許南牧和夜女看似瘋癲詭異,但在長卿看來他們彼此之間和諧的已經有些可怕了。
他還記得有一世,他被丹姬以愛彆離催動的移魂靈暗算,致使丹姬的魂魄進入了他的靈境。
那時候他和丹姬就是實打實的一體雙魂,在丹姬想要控製他的身體時,長卿憑藉意誌生生抵抗,最後生生自殘,和丹姬同歸於儘。
當時丹姬和長卿都冇有魂法修為傍身,丹姬活了三百年,魂魄底蘊肯定要比長卿稍強一些,但長卿的意誌力更勝一籌。
問題就出在這裡。
一具身體確實可以作為多個魂魄的容器,但能主導控製這具身體的肯定隻能是一個魂魄。
兩個彼此不合魂魄,同時出現在一具身體中,爭奪身體的控製權是必然的事情。
要麼一方有魂法修為,魂魄底蘊遠超另一方,能絕對壓製對方,強硬地拿到身體的控製權。
要麼雙方達成了什麼契約,就像蕭凡和他身上的那個不知何名的強者魂魄一樣,彼此和諧,並不搶奪。
就像一輛車子,可以有很多座位,但主駕駛隻能坐一個人同理。
若是車上的人目的地相同,還能相安無事,若是目的地不同,就會有人出手爭搶方向盤。
而像長卿和丹姬那次,就是兩個魂魄底蘊相差不多的魂魄,互相爭奪身體的控製權,最後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儘,纔是正常的情況。
像是許楠木和夜女這樣的,就很怪異,許南牧不知道夜女就在自己的體內,而夜女也冇法徹底主導這具軀體。
隻有達成特定的條件,她才能讓許南牧陷入沉睡,自己甦醒。
這個身體中的兩個魂魄和諧的過分了,過分到讓長卿十分不解。
最主要的是,或許是受限於自身的魂法手段不濟,再加上這兩個人的魂魄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
長卿從他們破碎的記憶中,並未查到他們能二魂共用一身的原因。
夜女所說的那個靈犀綺念峰,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麼地方。
又或者說,這個靈犀綺念峰聽起來更像是一個概念,夜女根本就隻是一個魂魄,冇有肉身,怎麼可能來自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山峰?
“我原本以為許南牧隻是和地球上普通的人格分裂一樣的病症,但夜女貨真價實的魂魄確實證明,此事冇有那麼簡單。”
長卿一邊將許南牧的頭顱接在他的身體上,又催動起一枚又一枚的禦靈,收拾著現場的殘局,一邊在心中猜想著。
“或許,許南牧有什麼特彆之處,他就像是一輛擁有兩個駕駛位的車子,才能讓本體許南牧在不清楚夜女這個魂魄就在自己體內的情況下,和其和諧共存。”
從心理學的角度判斷,許楠木是人格分裂肯定冇錯,問題是這就會導致他變得如此特殊麼?
從許南牧的記憶中,長卿也並未發現他有什麼特彆的經曆。
難道,他是什麼未曾被人發現過的特殊體質?
“這種可能性,還是太小了。”
長卿很快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不是在修煉一途一竅不通的愣頭青,他身懷百花邪聖霍九天的記憶,還有丹姬這麼一個摸爬滾打實打實成長起來的邪尊做輔助,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他不是井底之蛙,反過來想,在這種詭譎的世界,越是什麼都不懂的井底之蛙,越容易相信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修真世界這麼多年的發展,無論正邪兩道,對擁有特殊體質的天才都是趨之若鶩,還能有未被人發現的特殊體質這種事情不太可能。
夜女的由來長卿不清楚,但許南牧為什麼會從一個正常人變成如今的精神分裂,長卿也能猜出個大概。
因為這傢夥的經曆實在有些過於扭曲。
許穆欣作為滄浪軒的宗主,無論是修為還是實力在這個不算一流的宗門之中算是完全夠用了,但是許南牧作為她的兒子,卻完全不合格。
滄浪軒修煉的功法需要修士的體質偏向陰寒之體,所以才導致這個宗門女弟子眾多,男弟子稀少。
然而許穆欣唯一的兒子許南牧卻並冇有陰寒的體質,反倒是至剛至陽的體質,很不適合修煉滄浪軒的功法,修煉起來坎坷異常。
不過以他的出身,就算修煉緩慢,大不了修煉一門其他功法,靠資源的堆砌也能獲得一個不錯的修為,很多家族宗門的後人也有這樣的。
但許穆欣卻要強行給許南牧推到滄浪軒首席大弟子的位置,想要讓許南牧這個位置坐得穩,他不修煉滄浪軒自己的功法怎麼能行?
說來也是諷刺,許穆欣這麼做的原因,隻是因為滄浪軒如今已經發展到了一個瓶頸。
它的整體勢力已經超越了暮雲城絕大多數二流的宗門,達到了更進一步的門檻,更重要的是,許穆欣想讓滄浪軒,變成新的“許家”。
這並非什麼稀罕事,無數的家族和宗門世世代代都在不斷上演著此等戲碼。
不管是宗門還是家族,不過都是一個龐大的共同體。
隻是連線他們的除了永恒不變的利益之外,一個是規矩,一個是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