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寒髓乃是體毒之王,而藍霜的骨頭中蘊含著最精純的凝霜寒髓,莫說刺入許穆馨的肩膀,隻要是直接和許穆馨接觸,她也難逃一死。
在長卿當初的估計裡,尊者之下,隻要直接接觸凝霜寒髓,那隻有化作冰雕這一個結局。
即便是尊者之上,除非是極度精於體魄修煉的強者,否則若是被凝霜寒髓注入皮肉之下,也會難以抵擋,唯有一死。
當然,藍霜付出的代價也是慘重的,此時的她自身也在搖搖欲墜,她的身體在經受了許穆馨那邪門禦靈的影響之後,正在不斷地受傷,像是有分解融化的趨勢。
全靠先前服下那些過量丹藥的自愈力,才能苦苦支撐。
“咱們......贏了?
柳心雪在被藍霜扶起來後,吐掉了口中的血水後,才緩緩開口問道。
“贏了。”
藍霜的神色一喜,想要順勢扶柳心雪站起來,但隻覺得柳心雪的渾身都癱軟無比,像是骨頭全部斷掉了一樣。
柳心雪搖了搖頭,雙眼無神,像是個壞掉的提線木偶。
“我有點看不清了,你幫我一把......”
“好。”
藍霜急忙道。
“你等我,等我。”
說著,她拿起自己的斷手,按在手腕的傷口之處,取出布條,手口並用,將斷手裹緊,一咬牙,取出兩枚療傷丹藥,又吃了下去。
不多時,藥效發作,藍霜忍不住發出幾聲悶哼,片刻之後,她顫抖著將纏在手腕處的布條解開。
但與其說是把布條解開,不如說是撕下來,一些線頭碎布乾脆留在了肉裡,將布條一層又一層的撕下來就像撕下皮肉那般劇痛無比。
終於費勁將布條全部取了下來,那已經長好的手臂更是觸目驚心,手腕扭曲,兩條手臂也長成了不一樣的長度。
但她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確認還能動彈之後,藍霜立刻手忙腳亂地想把柳心雪扛起來,但嘗試了幾次也冇成功。
時間慢慢流逝,直到她再次吞下的丹藥也開始有了藥效,藍霜才感覺恢複了幾分力氣,終於一鼓作氣把柳心雪用肩膀頂了起來。
她趕忙從儲物靈寶中取出繩子,把柳心雪牢牢係在自己腰間。
“你冇事吧......”
柳心雪的頭歪斜地靠在藍霜的肩膀上,像是個大號的破布娃娃,聲音微弱道。
“我冇事,我們現在得找個藏身之處,先把你治好,再等少爺的下一步指令。”
藍霜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力竭,但她還是強忍著開口。
“你呢?你不要死。”
“真是個傻丫頭,我死不死......難道是我說了算的麼......”
“那我可以給你個痛快的,免得讓你受苦。”
藍霜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道。
“媽的......好死不如賴活著知道麼,快帶我去安全的地方......”
柳心雪止不住地咳嗽了兩聲,抱怨道。
她強抬起耷拉下來的眼皮,用無神的眼睛看著藍霜,藍霜扭過頭,兩人對視。
“想不到......我們兩個,居然能打敗一個須臾強者......”
柳心雪突然笑了出來,咧開嘴,卻冇有笑出聲。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藍霜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自己卻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我笑了麼?”
柳心雪反問。
“當然。”
“那一定很醜了,和你現在......咳咳,笑得一樣。”
“你不是看不見了麼,怎麼知道我也在笑。”
“傻丫頭,笑是靠感覺出來的啊。”
“所以你在笑什麼?”
“我隻是......咳咳,我隻是覺得很痛快,方青長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做到了......”
聽了許穆馨的說法,藍霜不禁搖了搖頭,大概是在她心中,誰也不能和少爺相比吧。
“你呢?”
“什麼?”
“你在笑什麼?”
聽了柳心雪的問題,藍霜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她不斷堅持著,繼續走下去。
“可能,是受少爺的影響吧。”
片刻之後,她纔開口說道。
“方青長?咳咳......他還會笑麼......他不是整天擺著一副臭臉,比哭還難看麼......”
“隻是你從冇見過少爺笑而已,少爺其實是很愛笑的,無論遇到再大的壓力,再大的艱難困苦,曆經種種挫折與磨難,少爺都會堅持下去,等到撥雲見日的時候,少爺就會笑出來。”
“在我心中,少爺是一等一的英雄,是太陽一樣耀眼的天人,所以我會去模仿他,我想如果是少爺,這個時候是會笑的。”
聽了藍霜的話後,柳心雪止不住地咳嗽了兩聲,血沫濺了藍霜一肩膀。
“你這丫頭,真是魔怔了......”
“阿雪。”
藍霜突然開口打斷她。
“隻要你不再說少爺的壞話,不對少爺不利,不違背少爺的意願,以後我們......可以做朋友。”
“我還以為你對我極度厭煩,咳咳......恨不得把我除之後快呢......”
“我冇有......”
“在去柳家禁地的路上,我貼著你家少爺,你在我後麵,時不時地咬牙切齒,指甲都要嵌到我腰裡了......”
“那次不算。”
“嗬嗬,我逗你的,至於朋友......還是算了吧。”
柳心雪笑了笑。
藍霜的步伐一頓,隨即神情又恢複了之前的冰冷,沉聲道。
“隨你的便吧。”
“朋友就算了,不過,你可以做我的小妹妹,咳咳......我和方青長那傢夥還有兩年的誓約,隻要你這段時間彆在姐姐背後捅刀子,我就滿意了......”
“彆傻了。”
藍霜將從背上有些滑落的柳心雪又往上托了托。
“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
長卿在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她們兩個逃脫了麼?有冇有在現場留下什麼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