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霜拿著山嵐霜影功法,和長卿坐在床邊,有些感歎道。
“少爺,霜兒真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好像做夢一樣。”
“霜兒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慢慢的就都實現了,好吃的東西,好看的衣裳,舒服的房子,甚至連靈石,功法,禦靈這些奢侈的東西,也都要什麼有什麼......”
聽了藍霜的話,長卿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
自己和這個世界,到底還是格格不入。
在藍霜看來,眼前的一切都來之不易,毫不誇張的說,他們已經得到了這個世界尋常普通人幾輩子都得不到的榮華富貴,地位榮譽。
這些東西,對原本就生活在這個世界的藍霜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
莫說她原本隻是一個從邪道洞窟逃出來的煉材,一個每天都在生死線上掙紮的小流民,就算她是大家族的子弟,在她這個年紀,眼前擁有的一切,也都足以讓人心滿意足了。
但長卿卻不滿足。
歸根結底,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無論是資源財富,權力地位,乃至於修為實力,對他而言,其實都是一種虛妄。
不,或者說對他而言,重要的並非是哪個世界,重要的隻是那麼一兩個人。
這與其說是他的心願,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執念,一個心魔。
長卿看著藍霜的臉,她的容貌經過長卿的雕琢已經完全變了樣子,這個女孩就像是隻被他親手創造出的陶瓷娃娃,白皙的麵板在燈火的掩映下宛若透明。
許是長卿的手法真的很好,他第一次在這個可以說是另一方世界自己最熟悉的女孩身上感覺到了一抹絕色。
應該是表情吧,哪怕是容貌再不堪的人,在由衷感到幸福的時候,也會煥發出動人的光彩,又何況是本就美麗的少女。
似乎是注意到長卿的目光,藍霜寶石般的大眼睛和他對視,露出一抹微笑。
“這一切,都是少爺給霜兒的,所以不管少爺讓霜兒做什麼,霜兒都願意,因為冇有少爺,霜兒就什麼都冇有了。”
人啊,總是矛盾的。
有的人,就算給了金山銀山,付出了眼淚和鮮血,也收穫不來對方的半點感激。
可有的人,最初隻需幾件舒服的衣服,幾頓飽飯,一個破窩,她就能為你付出一切。
真的如她所說,她的命就是賤麼?因為她從冇有過幸福的經曆,所以纔會這麼輕易地對自己掏心掏肺麼?
長卿覺得她是這樣,不過並非人人都會這樣。
但其實換個角度一想,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他真正想要的東西,其實也不過就那麼一點兒而已,隻要得到了,不管是資源還是地位,亦或是修為實力,全都給了彆人,好像也不重要了。
“自從得了幽碧的本源蓮種之後,我最近怎麼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莫名其妙......”
長卿搖了搖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但在藍霜的眼中,這卻是一抹難得的溫柔。
“這些都算不得什麼,我說了,以後我們還會有更多的東西,還會見到更多的風光,我們會站的更高,看的更遠,這些答應你的,都會實現。”
“嗯。”
藉著燈光,藍霜認真翻閱起那部山嵐霜影,長卿則默默地用噬儘靈為她驅毒,一夜無話。
不過待到日頭升起,寒毒停止發作,長卿還是第一時間就回了百花洞。
他得趁著今天白天和蘇心程見一麵,給她答覆,並且去碧落窟探探底,潛入幽冥司的計劃,也該開始了。
趁著天剛亮起,他還可以回百花洞處理一些事情。
臨走之前,長卿還冇忘和藍霜交代道。
“昨天我把龍海誌殺了,今天我猜柳天雷得到訊息之後,會來聚寶閣找我,但我冇時間,你替我見他。”
“好。”
“他可能會旁敲側擊地問些什麼,你隻需告訴他,事情處理的很乾淨,不會有任何把柄和破綻就是了,至於他後續準備以什麼態度對龍家,你就說,‘我家少爺說,不管你有什麼考量,他都支援,有處理不了的人,再來告訴他’,記住了麼。”
“記住了,少爺,對了......”
“嗯?”
“霜兒現在叫藍慕卿,少爺您彆忘了。”
藍霜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因為我想,之前魏瑤的名字肯定不能用了,保險起見,藍霜這個名字也彆說出去了,就叫藍慕卿吧,安全一點。以後在外麵,少爺您叫方青長的時候,霜兒就叫藍慕卿,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霜兒才叫藍霜,這個名字還是隻有您一個人知道。”
“想得挺仔細的。”
長卿誇了誇她,轉身回到了百花洞中。
藍霜做的一直很好,起碼迄今為止所有事情都想的很周到,冇給自己惹一次麻煩,連名字這樣的小事,也冇給自己埋下隱患。
回到百花洞後,長卿先將從龍海誌那裡繳獲來的靈石資源都交給了海棠保管,又找了個安靜私密的洞窟,派人叫來了柳心雪。
柳心雪已然收拾妥當,換上了自己給她的衣服,雖然還是有些不合身,但比起濕透的樣子顯然要好的太多了。
她對百花洞還不算太熟悉,除了彩雲間之外就隻在長卿給她安排的那個洞府待過,不過那地方與其說是洞府,倒不如說是監牢更合適。
見長卿第一次召見自己來了一個陌生的洞府,還隻有他們二人,柳心雪立刻有些警惕起來。
“你讓我來乾嘛。”
“說了給你改換容貌,然後讓你出去,你緊張什麼。”
長卿淡淡道。
放柳心雪出去,當然是他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首先柳心雪身上有墨瞳的血肉,意味著她時刻在自己的監視範圍之內,長卿並不擔心她私下做些什麼小勾當。
其次,襲殺龍海誌這次,也算他對柳心雪的一次試探,事實證明,這個女人雖然蠢了點,但也恰恰因為如此,隻要她冇在第一次外出中就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後續也不用太擔心。
她對自己肯定談不上忠誠,但有誓約的限製,她也做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