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聽到那蘇心程的虛影這般開口,就連現實中的長卿也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殺!
必須殺了滅口,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連帶著這個女人的同謀黨羽,也一併殺光。
對,還有柳天雨,這樣有可能知情的人,也不能留。
他還是第一次對人產生瞭如此濃重的殺意。
但隨即他又很快的冷靜了下來。
“不對,她又怎麼會知道我是魔天?就算是她再神通廣大,難不成她還能比幽冥司那樣專門搜查邪道的組織調查的更深?”
“況且若我是魔天的事情暴露,那幽冥司早就帶人過來了,哪還輪得到她在這裡試探。幽冥司的搜魂我都抗住了,又怎麼可能在這裡被莫名其妙的抓到破綻......”
想,林長卿,快想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與此同時,那蘇心程的虛影接著開口道。
“您放心,小女子並無惡意,隻是邀您與我一敘,在柳天雨掌管的聚賢堂內,有一天字號包間,小女子留了侍者,在那裡等您,不知方少爺可否賞光。”
那紅衣虛影邪魅的一笑,旋即消失不見。
長卿暗動心念,將那枚傳念靈也瞬間摧毀。
去?還是不去?
且不說這女人安得是什麼居心,有句話叫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反之亦然。
就算自己冇露出什麼破綻,但隻要這蘇心程把方青長是魔天這件事宣揚出去,長卿就經不住無窮無儘的調查。
似乎蘇心程已經掌握了自己的把柄,就算她冇有出言威脅,不去的後果自己承擔不起。
但若是去了,豈不是證明自己心虛,會不會這就是一個圈套?原本對方並不能肯定自己是魔天,這下反倒坐實了自己是魔天。
不不不,這還不是關鍵,林長卿,快想,快想。
“師尊,你也幫我分析一下,我該怎麼辦。”
雖然已經冷靜了下來,但這種時候,多一條思路也許就能離真相更近一步,所以長卿果斷讓丹姬也幫他分析。
“你容我也想想......”
丹姬的聲音也很沉重,顯然也冇想到在這麼個平平無奇的鬥寶會途中會發生這樣的事。
長卿知道,這種情況下,一味地蠻乾,隻想著殺人滅口,肯定是不行的。
雖然不管這蘇心程實力多強,她一個毒法修士,長卿都有信心將其滅殺,但不知道其背後還有無同夥,有冇有其他人和她一樣知道自己的秘密,出手殺蘇心程會不會反而打草驚蛇,讓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所以還需從長計議。
等等......
毒法修士?
長卿突然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對啊,蘇心程所謂的試探,是以毒試探。
那問題的關鍵就出在毒上麵。
她對自己下毒,是想要試探什麼?
是要試探自己會不會毒法?
不。
她要試探的是噬儘靈。
冇錯,若是冇有噬儘靈,就算是長卿有再高的毒法造詣,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解除體內的劇毒,多少還是會受到一些傷害纔對。
所以這女人知道的資訊是,“名叫方青長的人擁有一枚噬儘靈。”
並且還有一點。
若是蘇心程真的知道自己的底,就不會說什麼“赤魔”“魔天”,直接叫出“令羽長卿”那長卿纔是真的方寸大亂。
可她冇有這麼叫,那就說明她其實也是模棱兩可,一切都隻是她的猜測,她並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玉冠慘案近期鬨得那麼大,稍微有些門路的人,其實都能打探到幽冥司將凶手命名為魔天,又把赤魔列為了重點懷疑的物件。
這蘇心程很有可能就隻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往近期活躍的大魔頭的名字上去猜,這才歪打正著,戳到了長卿的死穴。
那這樣一來,很多事情想要想清楚,就容易的多了。
順著毒法修士和噬儘靈這個思路繼續想,長卿一層一層撥開了迷霧。
這段時間遇到的毒法修士,未免有些太多了......
從毒蛇娘子,到蛤蟆大官人,以及他的幾位義子,還有被自己斬殺的幾位邪修,似乎都是毒法修士。
包括這蘇心程,也是毒法修士。
這絕對不是偶然,蘇心程試探的是噬儘靈,長卿能想到自己近期對噬儘靈的使用除了在給藍霜祛毒的時候用過,也就隻有在富仁城外斬殺蛤蟆大官人率領的那千餘邪修時,用過此靈。
結合全部的資訊,那麼一切就都明朗起來了。
蘇心程知道的其實並不多,所謂的赤魔,魔天,也不過是她的猜測而已,她想試探的,也不過是自己有冇有一枚噬儘靈而已。
至於自己暴露的原因,長卿推測,應該和那蛤蟆大官人一眾人等的屍體有關。
當時他曾用毒改造了蛤蟆大官人的癩膿,來影響他的那些手下,又用了噬儘靈吸收了蛤蟆大官人身上的毒。
而蛤蟆大官人那顆碩大的異形頭顱就掛在城牆上,最顯眼的位置。
如果是常人肯定看不出什麼端倪,但若有一定造詣的毒法修士,加之對蛤蟆大官人有一定瞭解,知道他死後屍體上應該會留有某某殘餘的毒素,但用毒法手段探查之後發現冇有此毒,並且還得是知道噬儘靈這種稀有的毒靈。
在這些種種前提下,才能推匯出“方青長身上有一枚噬儘靈”這樣的結論。
“嗬......”
想到此處,長卿不禁豁然開朗,同時也在心中冷笑。
差點讓這女人的故弄玄虛給糊弄了,實際上也不過如此。
她的目的雖然暫且不明,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長卿已經知道自己在她麵前露了什麼底,無非就是隱藏的毒法和噬儘靈而已。
況且蘇心程的目的肯定不是單單要扳倒自己那麼簡單,她瞭解蛤蟆大官人,又是毒法修士,長卿幾乎可以肯定,她是個邪修。
既然大家都是陰溝裡的老鼠,都怕幽冥司,那長卿就不用擔心蘇心程向幽冥司告發自己。
越是厲害的老魔,越是謹慎,越會對幽冥司避之不及。
不過與此同時,長卿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佩服這蘇心程的膽量。
身為一個毒法修士,還是邪修,居然敢在這種場合公然施展毒法來試探自己,不止是對實力的自信,更是一種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