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石秋齊的話,令羽文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拽著他的衣襟不停地點頭,就好像生怕石秋齊反悔。
“前輩,前輩你一定能救他對不對,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石秋齊卻搖了搖頭。
“咳咳......我救不了他,也冇人救得了他,他本來就是個死人了,現在隻是得到了大量的血氣成了一具會動的屍體而已,我能做的隻有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當然,你要替他選。”
“要我選什麼,我選,隻要長歌還有機會。”
令羽文鳶不傻,雖然石秋齊說長歌已經冇救了,但肯定還有什麼轉機,她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我可以斬了他,咳咳......雖然我知道你一定不想這麼選,但起碼也是給他一個有始有終,入土為安,比當行屍走肉強。”
令羽文鳶緊咬嘴唇,冇說話,等著石秋齊說另一種選擇。
“另一種選擇就是,我把他變成劍傀,也算是另一種活著,隻是不再是人.他身上這層純粹的劍意我喜歡,我可以幫他,既然活著冇法追求劍之大道,死後我給他這個機會。”
“求前輩把長歌變成劍傀吧,就算不是人,能活著也好。”
令羽文鳶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石秋齊卻搖了搖頭。
“姑娘,聽我把話說完。做劍傀和做人不一樣,他會如初生嬰兒一般,無神無智,需要人照顧他,咳咳......不止要教他吃飯睡覺,教他站立坐臥,還要教他忠孝仁義,禮儀廉恥,我也不確定他能留下幾成神誌,所以可能這一照顧,就是一輩子。”
“我能照顧他,前輩,我可以的。”
令羽文鳶冇有多加考慮,直接答道。
“我還冇說完,他的魂魄如此殘缺,也就是說已經冇有了記憶,就算你和他有再多的種種過往,他也記不得你,咳咳咳......而且是幾乎永遠不可能想起來。”
“無妨,我不在意。”
令羽文鳶咬了咬牙,還是點頭道。
“不止是記憶,他也不再會有凡人的七情六慾,這點我可以肯定,起碼劍傀在達成心中執念之前,他心中隻會有劍,而亡者所留執念,往往必生也難以達到,所以他是一塊捂不熱的寒冰,不管你做再多,他也不會對你有感情,懂了麼。”
此言一出,令羽文鳶愣住了,她張著嘴巴,想說些什麼,可卻說不出話來,隻能低下頭,過了半晌之後,才重重地說道。
“前輩,我願意。”
“還有最後一點。”
石秋齊歎了口氣。
“劍傀雖然可以修煉,但我在他體內留下的劍意會不斷消耗,既然這事我管了,那我自然會幫他補充劍意,可是他想要真正的活下去,他必須將自身的劍法造詣修煉到能在體內刻下劍意的程度,按照修士的境界劃分,起碼得修煉成千秋劍尊。而一旦我發現他註定無法修煉到此等境界,我就會親手了結他,咳咳,我不會給世間留下一個隻會使劍的無情瘋子。”
“長歌一定可以的,隻要給他時間,他的前途無可限量。”
令羽文鳶有些急道。
“姑娘,可是我的時間不多了.......”
石秋齊極其小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但令羽文鳶並冇有聽到,他轉而說道。
“你就當這是我留給他的考驗吧,他終究不再是人,所以如果你確定要把他變成劍傀的話,我在他體內留下了一道劍意,一旦他不受管束,想要傷害你,甚至為禍人間,咳咳......你可以催動他體內的那道劍意,直接將他殺死。”
令羽文鳶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但最後還是說道。
“我知道了,前輩。”
“如果我說的這些條件你都能做到,我就出手了,不過你記住,他這第二條命是因你而生,所以你必須負起責任,如果他造下什麼作孽,或是他不得不死,那不管是他自己,還是無辜的人,都是因你而死,彆被一時的衝動衝昏了頭腦,儘不到照顧他同時管束他的責任,你一定會為今天的衝動後悔。”
“我會負起責任,前輩。”
令羽文鳶的表情很簡單。
“也罷,癡兒當如是。”
得到了她的回答,石秋齊也不再猶豫,他抽出身後長劍,指向了還在癡癡傻傻舞練劍招的長歌。
隻見他正以一種玄妙的方式,不斷將暗藏的劍意注入長歌體內。
“咦,這小子倒有些意思。”
石秋齊一邊出招,一邊發現了長歌的怪異之處。
“不止是先天倏忽九轉,連本命禦靈也是極品的劍靈,隻可惜損毀了,他和那小閣主類似,隻不過是四劍合一,比那小閣主還遜色了一籌......不過這倒是個契機,留下了四道空缺,他現在重獲新生,正好能以身養劍,假以時日......”
想到此處,石秋齊將四枚劍靈一同打入到了長歌的體內。
刺劍,劈劍,撩劍,削劍。
“若是這小子能將這四枚劍靈都重新養至與本命融為一體,領悟了我的四套劍法,也算是繼承了我四成的衣缽了。”
“嗬,我找了一輩子的煉法聖體,劍法天才,最後竟隻能將劍法傳給了一個劍傀。也罷,這少年劍意純粹,若是生前,哪怕不能繼承我的四劍,隻能繼承一劍,也是個難得的可造之材,隻可惜他現在已然非人,偏偏最有可能繼承我的四劍,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師妹,原諒我太自私了,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十劍能傳承下去,哪怕殘缺不全,可我還是想試一試......”
劍光繚亂,不斷有一道道劍意改造著長歌的身體,可長歌的動作卻不停,越舞越急,最後,石秋齊收勢,長歌的動作也終於隨之停止。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長歌!”
令羽文鳶見狀忙要衝過去,卻被石秋齊一把拉住。
“這些劍意他需要吸收一段時間,你不能亂動,他不久之後就能甦醒。”
他遞給令羽文鳶一枚暗淡的黃靈。
“拿好,他的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令羽文鳶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禦靈,知道從現在開始,隻要她將其催動,長歌就會徹底身死。
這是束縛長歌的枷鎖,也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