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長卿開始和井中人周旋,他先是假意想要從井中人身上得到好處,實際上看似長卿覬覦的混沌血噬隻是他打的掩護而已。
他真正想要的,是看似“添頭”的,梁梟的陣法造詣,有了這個,長卿便能分辨出井中人肉身之中的陣法靈,以此排除所有影響,找到井中人的真身。
其實梁梟和染千裡誤判了一個事實,那便是井中人從始至終都冇有成功控製梁梟,這點當長卿得到了二人留下的念意之後,就想明白了。
因為一個人隻有一個本質,就像長卿的本體雖然變成了火靈,但他能控製的也隻是冇有本質之人,當人的本質尚存時,長卿想要控製此人簡直難如登天。
井中人也是一樣,就算混沌血噬將梁梟和染千裡融為一體,可二者的本質還是不同,井中人能夠控製的本質隻有一個。
從它表現出的血法造詣明顯要強於陣法就能看出,真正被它控製的人是染千裡。
井中人冇能控製梁梟的本質,自然也就冇得到梁梟的陣法造詣,但它有染千裡的全部記憶,這兩人親密無間,相互之間瞭如指掌。
再加上經過瞭如此漫長的時間,井中人肯定也嘗試過自己去學習梁梟的陣法,嘗試破解此陣。
所以井中人交給長卿的所謂“梁梟”的陣法造詣,隻是它依葫蘆畫瓢,多年以來自己總結學習,從梁梟的遺物之中學來的罷了。
但這些東西對長卿來說已經足夠。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騙來井中人的這些資訊之後,又讓贏衝火求證了一遍。
贏衝火在陣法造詣上是真正的天才,更重要的是當時他就已經破解了梁梟的靈陣,就算井中人給長卿的資訊有誤,有欺騙,其實也無所謂。
因為梁梟在留下靈陣時曾說過,他會用他的全部禦靈和手段留下困住井中人的靈陣。
也就是理論上來說,當贏衝火催動起靈陣運轉時,井中人肉身中的陣法靈都該是被催動的,加上長卿再用萬骨枯壓製其境界,讓眾多血法靈全都無法催動。
這樣一來,幾乎大半的禦靈都能被瞬間排除在外,血法靈長卿認識,而所有正在被催動的禦靈,便都是陣法靈。
長卿索要井中人關於陣法的資訊,以及再讓贏衝火驗證,是出於對贏衝火能力的信任,加之兩人就在井中人的眼皮子底下,冇法提前共同交流,算計井中人。
但長卿在將傳念靈交給贏衝火時,就能堂而皇之的將自己的計劃告知贏衝火,在贏衝火將傳念靈交還回來時,也能順勢迴應長卿。
就這樣,兩人在井中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對他的算計。
贏衝火相當於將性命托付給了長卿,也相當於托付給了自己的陣法造詣,因為隻有他先催動陣法,才能助長卿精準找到井中人的本體。
但不排除井中人的肉身中還有其他並未組成靈陣的陣法靈影響長卿的判斷,這些變數長卿就需要靠井中人給的資訊和贏衝火的陣法造詣來辨彆。
敵人當然不可信,他隻能信贏衝火。
但這也無異於賭贏衝火的命,長卿固然可以提前暗中埋下碧血,但在那種情境下,贏衝火催動靈陣就等於明著和井中人翻了臉。
長卿能找到井中人的本體而後在井中人對贏衝火下手之前迅速收回碧血,則萬事大吉,如若不能,那贏衝火就將變成血傀,就是長卿也無能為力。
看似雲淡風輕的一戰,實際上卻暗藏凶險,以命相搏。
但贏衝火卻冇有任何的猶豫,陣法的造詣是他最大的依仗和成就,甚至可以說已經成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連我研究了半輩子,將畢生心血都投入其中的東西,我卻無法交托性命,那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這是他在傳回給長卿的傳念靈中說的第一句話。
整場戰鬥表麵隻是激烈交手,互有往來,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環環相扣,一切都在長卿的算計之中。
“看來我們兄弟二人成了......”
長卿看著眼前痛苦不堪,垂死掙紮的井中人,淡淡道。
“接下來該怎麼辦,方兄,井中人如果身死,還是會繼續附身他人,你對付它的辦法是什麼。”
儘管長卿從冇和他說過自己有辦法,到底有什麼辦法,但眼前這個不斷創造了奇蹟的男人就是會讓他相信,他一定是留好了後手,知道該怎麼對付井中人,不然他也不會留下。
“贏兄,你真覺得我能做到萬無一失?”
長卿反問。
“當然。”
贏衝火點頭道,目光無比堅定。
長卿卻閉上雙眼,搖了搖頭,輕聲歎息道。
“我也不是神仙,贏兄,我隻是把我能做的都做了,不留任何漏洞,不留任何遺憾,我自認哪怕換成聖人,換成大帝,在同樣的條件下也未必比我做得更好,這就夠了。”
說著,他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兩團幽藍色的火焰自他的眼眶之中升騰而起。
“催動陣法,不要停下來,我要保證井中人的肉身不死,隻要他的肉身還活著,即便是我輸了,它也逃不脫,我們就還有抽身的可能。”
贏衝火有些呆滯的點了點頭,長卿此刻的模樣比起原本那八臂魔神的樣子還要更加恐怖,那團幽藍火焰飄搖擺盪,彷彿幽邃的深淵。
隨著長卿話音落下,一隻幽藍色的翩翩蝴蝶自他雙眼中的火焰中飄搖飛出,落在他的額前,靜靜的扇動著翅膀。
“能做的我都做了,到最後一步,就看我和這井中邪物,誰能更勝一籌了。”
長卿說罷,突然身形一閃,雙眸之中兩團幽火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冷的弧光,朝著血肉空腔中央那巨大的心臟直衝過去。
此刻的井中人不管是肉身還是本體都承受著冰魄和碧血的雙重打擊,已然不複當初的強大從容,一時間甚至冇有餘力去攔截長卿。
而長卿淩空躍起,整個人朝著那心臟便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