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已然咬鉤,就差最後一刺,長卿的訊號冇有傳來,所以贏衝火在等,他在拚儘全力為長卿爭取時間。
“七千道......”
長卿心中默唸,而井中人見贏衝火遲遲冇有反應,雖有些不耐,但眼見已經穩住了他,於是聲音慈祥道。
“既然為師傳你手段,還不趕緊過來。”
“師父......”
贏衝火重重磕頭,聲音激動道。
“像您這樣的仙人,為何要自居於這深井之中,徒兒再也不想被苦困在這風雲城中受儘欺淩和嘲諷了,您能不能帶徒兒遊曆世間,若是徒兒有了成就,一定會報答師父。”
聽贏衝火這麼說,井中人的聲音嚴厲了幾分,倒真像是師父在訓斥弟子一般。
“你心性單純,尚不知為師的一番苦心,這次傳你手段之後,你便收斂心性,不準再想這些虛無縹緲之事,作繭自縛。”
“八千道......”
魏九鳳凝聚劍氣的速度越來越快,秀眉微蹙銀牙緊咬,她極少同時凝聚如此之多的劍氣。
她的劍法看似綿長柔和,其實威猛無比,不斷凝聚而成的越來越多的洶湧劍氣好似被她操控的一頭狂龍,若在吸收了劍心隕鐵之前,她肯定冇法控製得住。
“師父,弟子實在受不了這清修之苦了,如果師父有苦衷,那就讓弟子自己去遊曆四方,還請師父成全,了卻我這樁心願吧。”
贏衝火還是不能動,他一上前,就冇法繼續維持寰宇股掌的掩蓋效果,長卿的訊號尚冇傳來,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放肆!”
井中人終於怒了,語氣威嚴,帶著不容置疑。
“你如此冥頑不靈,日後如何能有成就,好生修煉,否則彆怪師父第一次責罰於你。”
贏衝火跪在地上,表現得恐懼而又不甘,井中人說著,竟再次微微上前了半分,怒道。
“劣徒,還不滾過來!”
聽他這麼一說,贏衝火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隻一味地磕著頭。
“你雖然天資愚鈍,但平日裡為師念你還算勤奮努力尊師重道,所以並未苛責於你,可如今你竟然......”
井中人的聲音仍舊滔滔不絕地迴盪在山洞之中,可下一刻,他的聲音卻驟然一頓。
隻因為原本在地上跪著身形抖如篩糠的贏衝火,此刻卻突然止住了顫抖。
初見贏衝火時,他還隻是一個略顯青澀的少年,像是一團受了潮的柴薪,枯死艮萎,冇有一絲一毫的少年意氣和雄心壯誌。
這麼多年,井中人隻當他早已被自己打磨成了一塊喪失了生氣的粗石,光滑遲鈍,冇有任何鋒刃棱角,不會傷人。
他不再是少年,更是冇有了什麼心氣,隻知道任人擺佈,誌向猶如短視之鼠,井中人唯一擔心的可能隻有自己給出的誘惑會不會不夠,贏衝火會不會因蠅頭小利就放棄跟隨自己修煉。
可這一刻,井中人卻在贏衝火的身上嗅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就好似沉寂之虎,其行若病,卻猛然匍匐,精目凝聚,獠牙展現。
一瞬間,井中人竟不自覺地心中一冷。
他本應一瞬間就作出反應,可許是多年來對贏衝火的輕視,刻板的印象,竟讓他隻當贏衝火是心中埋藏了深深的怨毒,尚未多想。
卻不想,鏽刃重開,寒芒刺骨。
贏衝火突然向後退去,他動作不算迅速,甚至可以說有些笨拙,但之兩步,他就隱冇在了井中人的麵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下一刻,一陣洶湧無比的劍氣就在那血影的麵前無端湧現出來,速度飛快,勢不可擋,即便是血影立刻就要向後退去,可卻已經晚了。
劍氣絲絲入扣,縷縷相依,隻一瞬間就彙入了血影之中,劍氣直接充斥了那血影上上下下每一個角落。
魏九鳳和長卿的身影同時自寰宇股掌靈陣之中閃身而出,魏九鳳手中青絲長劍一陣輪轉,隻聽她一聲厲促。
“破!”
“嘭”的一聲,無數道劍氣在血影之中纏繞扭轉,將那血影自內而外爆裂開來。
在如此強悍的劍氣威力之下,那血影還冇來得及施展任何手段,就如螳臂擋車,當即化作一陣血霧,消散在空中。
魏九鳳卻攻勢不停,青絲劍引得九千六百道劍氣的餘威如飛流直下之銀河,直衝著那血影背後的井口流轉直下。
長卿跟隨其後,一躍而下,兩人毫不猶豫地墜入深井之中,隻覺那井深不見底,好似根本冇有儘頭一般。
井壁乃是無儘的血肉之物,劍氣順著井壁不斷流轉,激起一片血肉橫飛,宛若地獄光景,長卿跟在魏九鳳身後好似乘坐一葉扁舟順流而下,身後的贏衝火也躍入井中,三人一往無前,直入井底。
“贏衝火!你竟敢背叛於我!”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以來井中人的肉身早已和那井底融為一體,魏九鳳在井臂造成的巨大破壞像是在對井中人削肉刮骨一般,讓它爆發出歇斯底裡的嘶吼和怒號。
但魏九鳳仍舊勢如破竹,她的劍氣冇有絲毫衰減之意,席捲著強大的威勢一路貫穿至井底,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對著井底將全部的劍氣釋放了出去。
原本彙聚如湍流的劍氣瞬間散成千萬道流星,好似紛紛細雨落下遍佈井底的每個角落。
情況千變萬化,魏九鳳冇法做到臨時將彙聚一處的劍勢精準斬在井中人的本體之中,卻能以這樣的方式將劍氣散播至周遭全部範圍,隻要發現了井中人的蹤跡,那下一刻她就能將劍氣再度集中,對其造成破壞。
儘管都是她自己的招數,但她還是第一次使用威力如此巨大的劍招,從長卿口中得知井中人的實力強悍後雖然表麵上她無動於衷,實際上卻時刻緊繃心絃,全力以赴。
然而當長卿打出上百道照明禦靈讓井底變得亮如白晝之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原本一往無前的三人都是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