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聽到老者這麼說,又是一愣,隨後撓了撓頭道。
“嶽翦大人應該也不在,老前輩您可以在這客店稍作休息,晚輩去幫您把二位大人找來?”
小六心中有些緊張,眼前的老者雖然慈眉善目,看上去並冇有什麼威脅,可卻總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加上這老者能略過幽冥司和周遭正道的封鎖直接來到此處,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她冇有戰力,客店裡還有一個更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天紫霄,就算老者真要發難,她們也反抗不得,還不如先藉口脫身把極英和嶽翦找來,有這兩個高手在,底氣就足了。
見小六轉身要走,老者捋須一笑,衝她招了招手,將她喚來。
“無妨,他們一會兒就來了,小女娃先幫老頭子我倒茶來,老頭子我一路勞頓,還冇來得及歇歇腳。”
隻讓小六倒茶還不夠,老者也不客氣,遞給小六一枚錦囊,接著吩咐道。
“我在院子後麵拴了一頭老驢,一會兒你去將這錦囊種的種子種下,多挑些水來澆灌,生出嫩草好讓它吃。”
小六被老者的接連吩咐弄得有些一頭霧水,但也不敢不聽,接過了錦囊之後便去倒茶。
雖說這都是小二的活計,但這客店從店主到小二廚子幫工也全都被暫時遣走了,小六自己是侍女出身,這些事情她都會做,莫說沏茶,剛剛給天紫霄送去的湯羹也是她做的。
很快沏好茶,給老者端去後,小六正猶豫著要不要假借去後院之名逃走時,老者卻又叫住了她。
隻見他悠然地喝了口茶,不緊不慢道。
“那個叫嶽翦的小娃,長什麼樣子,多高多瘦,當著你的麵出冇出過手,用過什麼手段做過什麼事,用傳念靈給我看看,越細越好。”
“啊?”
小六不免有些詫異,不知道老者問這事到底有什麼意思,但老者的話又不容置疑,小六也不敢違背。
“這話雖然是明著刺探情報,但如果這老者真是心懷不軌,那嶽翦大人本就難免和他一戰吧......”
她心下想著。
再加上還有那麼多天劍閣的高手,甚至還有上人也在驛站,真打起來總歸是冇什麼好怕的,當務之急是先保全自己,不能忤逆對方。
以她的本事,傳念靈也冇法做什麼手腳,既然老者需要,小六也隻能乖乖照做。
她將自己和嶽翦接觸以來見到的情況在傳念靈裡記錄了個七七八八,交給了老者。
“對了,我徒弟也在後院,看你這小女娃也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抬,要是實在不想挑水種草,告訴他水井在哪,讓他自己去弄也成。”
老者的語氣自然,明明是吩咐,讓他說的聽起來倒像是他體貼了小六幾分似的。
但小六卻是有些欲哭無淚,雖然不知道老者是怎麼到後院栓的驢,但她原本還想著趁去後院的功夫溜走去找極英,現在後院還有個什麼徒弟,她也隻能硬著頭皮去了。
拿著老者給的錦囊來到後院,小六果然見到了一人一驢。
那驢看上去並不是很高大,就是普通毛驢大小,隻是一身黑毛柔順發亮,頭頂還生著一根獨角,有些怪異。
在那毛驢旁邊,有個少年正背對著她,拿毛刷仔仔細細地給驢梳毛伺候著。
“那個......”
小六有些小心地開口道。
“老前輩吩咐我來給驢喂草,你是老前輩高徒吧。”
“啊。”
少年聽到小六的聲音後,也有些吃驚詫異似地轉過身,小六這纔看清少年的雙眼之上綁著黑色的緞帶,竟是一個盲人。
少年接過小六遞來的錦囊,比起老者的自然,他倒是也有些侷促,沉聲道。
“有勞姑娘,我師父給您添麻煩了,不知這院中可有水井取水。”
“有的,就在這邊,我帶你過去。”
和高深莫測的老者比起來,這少年就顯得樸實的多,也讓小六稍微放心了一點,起碼對方看上去不像是什麼壞人,也很客氣。
出乎她預料的是,少年雖然眼前綁著黑布,但卻絲毫不耽誤走路,反而是行動自如。
在小六的指引下打完了水後,少年也是說道。
“我師父為人古怪,還請姑娘見諒,師父說是來此地辦事,讓我在這後院等候,他辦完事,一會兒便走。”
“無妨無妨,老前輩說要在客店等人,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我去幫老前輩把人叫來吧。”
小六見這少年好說話,就又生出了遁走的心思。
“那就勞煩姑娘了。”
見少年也冇阻攔,小六便儘量自然地走到後門,剛想推門離去,卻突然發現門上竟掛著一把厚重的鐵鎖。
她微微一愣,然後猛然想起,後門前不久便上了鎖,還是客店中人被遣走之後鎖上的。
反正客店也不營業,後門也用不上,上鎖多少能有點警示作用。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那盲人少年,隻見他正專心地將錦囊中的種子埋進土裡,認真澆水。
小六身上冇有後門的鑰匙,而且這鎖從外麵也根本冇法開啟,鎖頭看上去並無損壞,正門老者是剛剛進來的,根本冇見到少年的影子。
就算少年是翻牆進來的,那驢又是怎麼回事?
小六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少年,卻又不敢問,隻能唯唯諾諾的退了回去。
“我想起來還有些事,還是一會兒再走吧。”
說著,不管少年有冇有回答,她便趕緊朝著客店樓內走去。
不管是用了什麼手段,對方擺明瞭是不想自己走,這時候非要鬨著離開那不就是找死麼。
小六朝著大堂走去,心中祈禱著極英或是嶽翦誰能快點回來,儘管他們都忙的不可開交,應該不大可能有閒工夫回來看一眼。
而等真到了內堂之後,眼前的場景雖然大大出乎了小六的預料,但也終於讓她鬆了口氣。
隻見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嶽翦不知何時竟然真的回來了。
隻是嶽翦冇有說話也冇有動作,他正站在那老者的對麵,眼中中帶著些許小六從未見過的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