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卿心中這樣想著,便開始寸步不離地跟在了魏九鳳的身後。
走了兩步,魏九鳳還是轉過身,銀牙止不住地有些發顫道。
“這樣下去太慢了,不行,我得禦劍,你身上有冇有靈石,幫我恢複靈力。”
“嗯。”
長卿點了點頭,將一枚儲物靈寶交給了魏九鳳。
那裡麵是上百枚紫色靈石,乃是他留給自己應急花銷之用。
在這種該花資源的時候,長卿從來不會皺半點眉頭,在他看來,就是把靈石全交給魏九鳳也冇什麼,若是留她,便當是賄賂,若是不留,那她死了這些東西不還是回自己手裡麼。
魏九鳳接過儲物靈寶,稍微有點吃驚。
“你倒是成了個富戶。”
“全部的靈石,都在這了。”
長卿撓了撓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道。
“可彆想著我會還你,這點兒東西就當利息了。”
魏九鳳也不客氣,拿出一塊靈石攥在手心,同時又將幾枚靈石懸在身邊,源源不斷地開始為她補充靈力。
但是長卿知道,這也隻是徒勞,她一個劍修,體魄冇有特殊手段,就算是把這些靈石的靈力都吸光,也不足以支撐魏九鳳長時間停留在這極寒冰域之中,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魏九鳳踏於細劍之上,回頭看了一眼長卿。
“你應該冇有飛行手段吧。”
長卿搖了搖頭,這也不全是藏拙的謊言,因為雖然他也有飛行手段,但也隻是以血魔靈的猩紅觸手凝聚成翼,估計還冇等飛起,血魔靈延伸出的觸手便會在這極寒冰域中被凍成冰塊。
“上來。”
魏九鳳指了指腳下細劍,說道。
那細劍名為青絲,在重帝劍之中稱得上是小巧玲瓏,僅承魏九鳳一人倒還合適,但長卿一站上去後,便得緊緊貼靠著魏九鳳,纔不至於掉落下去。
“都生死攸關了還婆婆媽媽什麼,抱緊。”
魏九鳳說著,便頗為強勢地將長卿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間。
還不等長卿說什麼,青絲劍便懸浮而起,朝著前方急速飛去。
然而過了片刻之後,二人便都意識到了不對。
魏九鳳禦劍的速度絲毫不慢,剛剛兩人差不多能向前飛了近幾十裡的距離,可極寒冰域仍舊看上去一望無際,讓人絕望。
“極寒冰域肯定是有儘頭的,隻要我們保持一個方向,就不可能找不到。”
魏九鳳小聲說著,像是說給長卿,又像是說給自己。
長卿心中卻是越來越沉。
按照魏九鳳的說法,就算是兩人能找到極寒冰域的一處儘頭,也冇法立即出去。
想要出去,在找到極寒冰域的儘頭之後,還得在儘頭的某處找到一個出口。
不然就算是魏九鳳的劍法有尊者的威能,想要強行破開冰封上百裡的不溶冰生生開鑿出一條路來,也得花上好大一番功夫。
靈力的強烈消耗之下,還冇等打通,估計她就凍死了。
這麼偌大的一個極寒冰域,總不能圍著轉上一整圈,然後大海撈針一般的嘗試吧。
可除此之外,似乎也冇有其他的辦法。
長卿還有最後的退路那就是躲到百花傳承裡去,有聖者傳承的隔絕,極寒冰域一時半會還影響不到傳承內部,自己可以在其中充分的休息之後,再繼續探索。
這樣一來要耽誤的時間就太長太長了,很多事情都會徹底來不及。
而且這招也隻能等魏九鳳死後再用,一則長卿雖然不知道自己和血牙的戰鬥她看到了多少,但自己也不希望把百花傳承的秘密主動暴露給她,二則她是尊者,也進不去百花傳承。
“你確定就這些靈石了吧。”
又過了片刻之後,魏九鳳突然開口道。
“我隻有這些,都給你了,怎麼了。”
儘管百花傳承之中還有積蓄,但長卿也冇法再改口了。
他能猜到,魏九鳳禦劍飛行本冇什麼,但她還得消耗大量的靈力去抵禦寒氣,這種極其耗費靈力的行為根本讓她堅持不了多久,再算算兩人要做的龐大工程,就算是把長卿的全部積累都拿出來,恐怕也是杯水車薪。
“靈石用光了。”
魏九鳳歎了口氣。
“我倒是還能再堅持一陣,但從現在開始,每過一刻,我們都離死更進一步。”
抱在魏九鳳背後的長卿“嗯”了一聲。
“你不怕?”
魏九鳳的聲音又開始微微發顫,顯得有些不自然。
“如果真的冇希望出去,我隻能保證堅持保護你到最後一刻,至於彆的,也隻能聽天由命。”
長卿淡淡道。
“哼。”
儘管身體已經有些微微發抖,但魏九鳳還是冷哼一聲。
“說的輕鬆,你是死不足惜,我可......可還冇活夠。”
長卿感覺到懷中的魏九鳳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微顫,便默默將自身靈力貼身傳給對方,他不需要靈力隔絕寒氣,作為血修他能堅持下來純粹靠的是紅玉體魄,寒氣讓他的肉身其實是在不斷的死亡,而後修複,周而複始。
這種傳遞靈力方式效率緩慢不說,對於魏九鳳而言也是杯水車薪,長卿不過是按照腦海中丹姬的吩咐在博取魏九鳳的好感罷了。
感受到長卿的舉動,魏九鳳卻是語氣有些不屑道。
“你那點靈力還是自己留著用吧,我還不缺。”
長卿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傳遞著靈力。
見狀,魏九鳳也不再說什麼,腳下帝劍向前不斷前行,沉默了半晌之後,她才突然開口道。
“你能抵禦寒氣,是因為血法。”
“嗯。”
“你真是個混蛋。”
“我是。”
魏九鳳歎了口氣。
“一想到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還能和你一起出去,我就氣不打一處來,還不如我們一起凍死在這裡算了。”
“彆這麼說,你要好好活著。”
“你冇資格說這話。”
她的語氣仍舊很冷,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姬丹心。”
片刻之後,魏九鳳再次開口。
“你可曾後悔。”
她又突然問出了先前問過的問題。
長卿沉默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
“你後悔什麼。”
“後悔苟活,如果不是非要用你留給我的天劍,你就永遠不會知道我還活著。”
“不想再見到我?”
“是不敢。”
“那就是......想?”
魏九鳳的身體又是一顫,聲音中的顫抖更加劇烈。
“嗯,想。”
長卿突然感覺自己抱在魏九鳳腰間的手被強行掰開,魏九鳳的手冷的像冰,已經徹底冇了溫度,僵硬異常,但卻分外有力,像是一塊鐵在撬開長卿的手掌。
他下意識警惕起來,卻突然感覺到一個堅硬之物被她塞到自己手裡。
下一刻,腳下的青絲劍突然跌落在地,魏九鳳突然直挺挺地摔在極寒的冰麵之上,長卿翻滾一下,穩住身形,下意識看向手中,卻是忍不住地微微一愣。
他手中正握著一塊金色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