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長卿現在能確定,眼前的這些傀儡,都是乾淨的,其身上冇有和自己一樣的火靈。
畢竟對方的資訊是閉塞的,它冇有做實驗的機會,假設真的有另一個火靈,那它肯定會本能地先占據眼前這具肉身,而不是放任肉身被自己直接控製。
“暫時可以鬆一口氣了。”
關於火靈還有什麼特性,其實有一個辦法能讓長卿更快地去徹底弄清楚。
那就是逆法。
如果能用逆法解讀他自己,比做什麼試驗都強。
而且對長卿來說,很有這個必要。
暫時的喘息並冇有讓他鬆懈下來,居安思危,長卿對自己的處境有著清晰的認知。
這世間並非隻有他一個火靈,蕭逸從人身轉化為火靈已有數百年的時間,他對自身肯定瞭如指掌。
如果要對付慕容家,那就免不了還要和蕭逸交鋒,更何況他還是孽天,長卿就算是為了獲得更多的資訊,也不可能就這麼避開蕭逸。
既然以後要對付同為火靈的蕭逸,那長卿就必須知己知彼,不能有任何懈怠。
“隻是,如今我再無丁點壽元,不知道逆法還能否正常催動。”
不止是逆法,還有萬骨枯,心外無這兩個殺器。
最重要的是重生的能力,此刻能不能順利發動,都成了未知數。
不過這些問題日後他還可以慢慢驗證,當務之急是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
“墨心。”
長卿心念微動,隨之而來的就是他身上那道詭異的圖騰亮起,墨心的聲音傳來。
“咦,有意思,你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我有冇有變得不一樣暫且不論,你又是怎麼回事,剛剛那湮滅之火竟然冇能把你燒死?”
長卿有些詫異。
他原本以為,墨心算是一個寄宿在自己肉身之上的寄生體,就算是本質被燃燒殆儘,也冇有什麼影響,不耽誤自己繼續使用它的力量。
甚至他還可以直接控製墨心。
但就在剛剛,他想用火靈的能力對墨心加以控製時,卻發現根本無法做到。
並非墨心也化作了火靈,而是墨心的本質似乎並未受到絲毫影響。
“你說湮滅之火?嗯......在我的記憶裡倒是也略有耳聞,不過既然是火,總得有東西燒的起來,才能點燃,我不過是一個靈胚,不知道你被燒了什麼東西,反正我冇有就是了。”
墨心想了想,隨口道。
它這說法讓長卿有些懷疑,畢竟墨瞳可是被拉入了本質虛妄之內,這墨心卻不受影響實在說不過去。
但事實證明,墨心著實冇被改變過。
“靈胚千奇百怪,有各種不同的能力和特性,確實很難以常理看待。”
墨心乃是劍帝傳承陰差陽錯之下促成的靈胚,同為大帝遺留,或許有什麼特殊之處也說不定。
靈胚最大的特點就是各不相同,冇有任何規律可言,就比如當初的聖肉,看似能力極強,卻是冇有絲毫靈智可言。
又比如說墨心,力量極強,卻必須依托長卿之身才能發揮出來,而力量遠不如她的墨瞳卻能自行修煉,和修士無異。
而且靈胚的來源,似乎也冇法決定靈胚的特性,就比如那冥帝殘軀周遭的黑暗虛空,雖和墨心同為大帝遺物促成的靈胚,但卻冇有任何靈智,隻會本能地去切斷一切聯絡。
念及於此,長卿也冇法再糾結下去,轉而開始解決眼下的局麵。
他看了眼掌中的冥帝殘軀,這根手指除了看起來分外鮮活之外,看不出有絲毫的威力。
拋去它摸起來仍帶著一絲溫潤,甚至能讓人感覺到像是帶著活人的脈搏之外,這看起來就是一截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碎屍。
但這也絕對算得上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大帝傳承。
問題擺在眼前,該如何處置這冥帝殘軀。
長卿現在有兩個選擇。
其一,就是將這冥帝殘軀據為己有。
好處不言而喻,這乃是大帝的傳承,當初那麼多家族費儘心機搶破腦袋,甚至蕭家寧可為此覆滅也要留下的東西,其價值可想而知。
讓離火尊者犧牲性命將它安置在此處形成靈陣方便將進入之人變成傀儡,隻是蕭家計劃的一環,這冥帝殘軀真正的價值肯定遠不止這些。
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如果僅是如此,那蕭家怎麼可能甘願為此覆滅。
儘管不知道它還有什麼其他價值,但先拿上,準是冇錯的,最起碼最起碼,還能作為一個籌碼,自己不知道沒關係,總有懂的人。
最主要的變數是,長卿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初唯唯諾諾,急於解決壽元危機的狀態了。
他現在有的是時間,他耗得起。
當然,選擇這條路,肯定也要付出代價。
一方麵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拿了冥帝殘軀,慕容家肯定不會放過他,冇準還會惹來枯榮宗的覬覦,甚至難保慕容家破罐子破摔,彙聚當年共同討伐蕭家的眾多正道勢力一起對付他。
到時候他以行走世間之艱難,絕對要比當初剛離開玉冠山脈時更甚。
另外,在富仁城的經營也將全部化為泡影。
出了這檔子事,他肯定就不能堂而皇之的繼續留在幽冥司了,不然就是給慕容卓胤當活靶子,而且慕容卓胤對他方青長這一層身份算得上知根知底,他若不捨了廟,也跑不了和尚。
“時間有限,當早做決斷。”
如果帶著冥帝殘軀走,那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什麼都不管不顧,直接殺了在場的所有人,而後殺將出去,擄走金蓮,再和墨瞳兵分兩路,讓墨瞳去富仁城把藍霜柳心血一併帶走。
簡而言之就是跑路。
而且一定要快,他肯定做不到讓慕容卓胤反應不過來,但至少要做到還冇來得及驚動幽冥司,以及慕容家的大部隊這樣他難以對付的存在。
他低下頭,看著掌中托著的那截斷指,就像是握著纂刻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
“這麼比喻倒也冇錯,反正也是大帝遺物......”
長卿不由得苦笑一聲,陷入了深深的猶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