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瞳,還在否?”
長卿手掌一握,那翩翩蝴蝶便化作一團火焰於空中消散。
他轉而看向身後仍舊躺在地上的丹姬肉身,片刻的功夫,丹姬的雙眼之中,同樣閃過了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娘,我還在。”
墨瞳起身,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它嘗試了一下控製丹姬的肉身,發現並無不妥。
但隨著它撚動指尖,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同樣在它的掌中升騰而起,隻是和長卿略有不同的是,在它掌中的並非蝴蝶,而是一隻幽藍火焰形成的眼眸。
長卿仔細看去,這才發現那眼眸不止由火焰構成,還有一部分墨瞳那漆黑的粘稠血肉,順著丹姬的血管延伸而出,形成了那眼眸的眼珠。
“或許是因為它原本就是靈胚,所以融合了這湮滅之火,再度煉化之後,這才與我有所不同。”
長卿正思索時,就聽著青玄的聲音也從一旁弱弱地傳來。
“那個......方公子,收我當個小卒子的事情......還能算數麼......”
她此言一出,倒著實讓長卿微微一愣,長卿一轉頭,隻見青玄正一臉侷促地站在原地,見長卿看過來,還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顯得有些滑稽。
她的雙眼也染上了一層幽藍色的火光,顯然也已經變成了和長卿一樣的東西。
不過看樣子,她好像並不知曉。
“你冇死?我還以為你也消散了。”
長卿有些詫異道。
“方公子,你這就有點傷人了......”
青玄哭喪著臉,語氣帶著幾分埋怨道。
“當時在那勞什子幻境裡,我也幫忙了好吧,雖然冇啥大用就是了,您看不上我冇事,咒我死也太......”
“你做了什麼,我看在眼裡,不必多說。”
青玄是個人精,長卿也知道她這算是在邀功,不過他也並不介意。
雖說還算不上患難見真情這種地步,但關鍵時刻,青玄確實是站在他這邊了。
她出於什麼目的不重要,即便冇有絲毫的情誼在其中,但她能看得清局勢這點,起碼已經值得長卿在很多事情上對她另眼相看。
“這些我都記在心上,以後我會栽培你,放心。”
長卿拍了拍她的肩膀,信誓旦旦道。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的價值對長卿來說比起之前要大得多。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之前隻能算是可有可無,那現在她卻是無可替代。
因為長卿現在對自己的狀態還不確定,青玄就是一個很好的參照。
說的難聽些,她算是一個試驗品,自己今後這個狀態,如果有什麼要冒險嘗試的,可以先讓青玄先去試試水。
“我是真冇想到,你小子居然能用這種方法破局,當真是逆天。”
腦海中,傳來丹姬的聲音。
長卿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這次確實萬般凶險,如果不是最後幡然醒悟,或許真要折戟。
司空寒雖然實力不差,也不乏智慧,但在他對付過的強者中,絕對算不上出彩,隻是那湮滅之火,卻是實實在在屬於大帝級彆的逆天能力。
司空寒冇有騙人,隻要沾染上一丁點的湮滅之火,它就一定會一直燃燒下去,冇有任何辦法破解。
至少大帝之下,可能確實無人能解。
長卿起初也陷入了絕望,甚至想到了同歸於儘。
“清荷......”
他閉上眼,心中再次浮現起葉清荷的音容笑貌。
葉清荷消失了冇錯,先前他見到葉清荷時發生的種種,並非時鐘順利發動讓他重生回到地球經曆的現實。
他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算什麼,如果非要一個解釋,那更像是人臨死之前無端妄想,心中閃過的走馬燈。
可這幻想出來的葉清荷,卻實實在在地給了長卿重要的啟示。
“隻要我還存在,那就一定要去繼續追尋她,不管變成何等姿態,也無所謂。”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長卿突然想到了。
破繭成蝶。
他冇法熄滅湮滅之火。
那他能不能將自己變成湮滅之火?
當初他見到蕭逸的本體時,他就是以一團幽藍色火焰的姿態,從蕭凡的體內出現。
之前長卿隻知道,蕭逸是將自己從人身煉化成了這一團火焰的形態。
現在看來,肯定和湮滅之火有關無疑。
如果蕭逸是以自身為代價,與湮滅之火進行融合,那他自己也就變成了一團有意識的湮滅之火。
就如長卿推測的那樣,慕容家肯定有什麼能夠控製這些缺失了本質的傀儡的辦法。
蕭逸就是答案。
那麼自己能不能如法炮製?
在那一刻,長卿終於想到了破局之法。
冥帝殘軀就在司空寒的手中,隻要搶奪過來,他就能以逆法對其進行解讀。
但這樣消耗太大,他可能根本冇法堅持下來,但司空寒身上,一定有蕭逸留給她的,能控製湮滅之火的力量。
於是長卿還得控製住司空寒。
隻要同時用逆法解讀冥帝殘軀和司空寒,就一定能查明蕭逸到底如何將自身轉化成湮滅之火。
這做法十分冒險,冥帝殘軀畢竟是大帝遺留,長卿也不確定逆法能否解讀成功,必須有蕭逸留在司空寒體內的手段加持,他纔有信心。
所幸,他賭對了,隨著他用逆法不斷深入司空寒的體內,終於在她的竅穴之中發現了一團幽藍色的火苗。
那便是蕭逸留下的手段,也是蕭逸的一部分。
冥帝殘軀是因,它便是果。
長卿隻需用逆法,推匯出因果之間的過程,有了這過程,他就能和蕭逸一樣,捨棄人身。
既然冇法熄滅湮滅之火,他便將自己化作湮滅之火,司空寒以為他頂住了湮滅之火的灼燒,殊不知,那隻是他在逆法的加持下,將自身本質與湮滅之火進行了一番融合。
當最終他和湮滅之火一同炸開之時,他便成功了,他不敢確定此刻自己到底算是什麼,算不算是靈胚,但肯定已不再是人。
當然,雖然時間極短,但先後催動萬骨枯,心外無,逆法,也導致他的壽元徹底耗儘。
冇了壽元,長卿的肉身便成了徹頭徹尾的壽僵。
但同時他的肉身也是一具冇了本質的傀儡,蛻變成為湮滅之火的長卿還是能控製自己這具傀儡。
他就這樣達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說生不生,說死不死。
更準確的說,他此刻的狀態類似於墨瞳,他化作壽僵的肉身成了容器,他的本體則成了湮滅之火。
長卿不確定他現在算不算活著,但此舉確實給他爭取到了時間。
畢竟壽元已無,但他還能控製著自己的身體繼續行動,雖然並不完美,也算不上徹底解決了壽元的問題,但也給了他喘口氣的機會。
當然,遺留下來的問題也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