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厲的劍鋒直指的,正是倒在地上,先前被青陽子一擊打碎頭顱的,青豐子的屍體。
就在劍鋒即將斬在青豐子屍體之上的瞬間,紅光猛然一閃。
青豐子的身前憑空凝聚出一尊巨大的,由紅光凝聚而成的傀儡,生生擋住了長卿的一劍。
但僅是那傀儡的肉身,在長卿的劍下就和紙糊的一般,一瞬就成了兩半,可趁著這個空檔,青豐子的屍體之上,竟浮現出一張七彩大網。
大網宛若屏障一般,將長卿的一劍擋下的同時,青豐子的無頭屍體被迅速彈開,和長卿拉開了距離。
一擊不成,長卿卻也冇有再追,而是猛然轉身,接下了青陽子追來襲殺的一擊驚雷。
在他掌中長劍的威壓之下,青陽子的一記雷法被猛然擊潰,劍勢的餘威竟讓青陽子不得不反過來奮力抵擋。
長卿轉身,正欲再攻那無頭屍體,一陣刺骨的寒意又從背後襲來,他頭也不回,又是揮出一劍。
劍氣如斷浪破海之帆,將迎麵襲來的一道毒浪從中間劈開,斬成兩半。
那毒浪的儘頭,已然不再是先前的六色毒傀,而是完整的七色毒傀。
那七色毒傀的形態終於返璞歸真,不再是猙獰的巨獸亦或是詭異的觸手模樣,而是變成了一個凝實的人形。
人形高大,下身卻是一片虛幻的殘影,隻有上身左右手各持兩柄尚帶著寒芒的毒刺,周身七色流轉,絢麗奪目,光彩異常。
不出長卿所料,這七色毒傀的氣息,已然來到了須臾九轉的巔峰之境,龐大的威壓比起當初的慕容卓胤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七色毒傀左手毒刺揮出,如一條毒龍,毒刺之中湧出數不清的各式毒浪,彙聚一處,似彩虹一般絢爛,卻又帶著極強的威勢,所經之處,萬物凋零。
長卿眼神一凝,長劍於他手中翻飛,無數道劍氣揮出,劈開毒浪的同時,又是數道劍影將自己護住,擋下劍勢攻擊之下的漏網之魚。
一時間,劍影與毒光交織,難解難分。
那七色毒傀右手的毒刺同樣一揮,無數的荊棘毒蔓,毒蟲毒獸,全都朝著長卿蜂擁而來,彙成了絢爛而致命的洪流。
長卿劍似潛龍,於毒物狂潮中穿行,每一道劍氣劃過之處,毒蔓儘斷,毒蟲毒獸皆碎。
那七色毒傀在長卿全力應對之際,本體也隨之趕來,手中兩柄毒刺想要尋找長卿的破綻。
但在長卿的重重劍影之下,那七色毒傀根本冇有任何機會,一招被長卿盪開之後,它身形順勢一轉,來到了長卿後方,極速推去,最終與青豐子那無頭屍體並肩而立。
長卿最後一劍將毒傀的攻勢儘數斬滅之後,也是將劍勢一收,看向那七色毒傀身旁的無頭屍體。
“有點意思,慕容家從哪找來這麼厲害的幫手,竟還是劍修?”
青豐子那無頭的屍體,竟突然發出了聲音。
隻是它連頭顱都消失不見,自然也冇法開口說話,但從它那殘缺的脖腔之間發出的聲音卻又分外清晰。
下一刻,那無頭屍體的胸膛中間突然劃出一道紅線,緊接著便有一隻乾枯蒼白的手臂從中伸了出來。
那人形一點一點從屍體的身體中爬出,像是脫下了一件衣裳,最終將隻能稱之為皮囊的無頭屍體隨手脫了下去。
待到他的身形完全出現在長卿麵前時,長卿纔看清了他的麵貌。
隻見此人身形佝僂,背如蝦米,四肢瘦得如同枯樹枝,關節處卻又異常腫大,彷彿隨時都會折斷。
他身上並未著衣,隨著他的動作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他的模樣也醜陋至極,稀疏的頭髮雜亂地貼在頭皮上,眼睛小而渾濁,像是蒙了一層汙垢,散發著陰鷙的光,鼻子又塌又扁,兩個黑洞洞的鼻孔不時噴出幾縷帶著腐臭氣息的粗氣。
“青陽子。”
他慵懶地道了一聲,青陽子身形一閃,連忙來到此人身側,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枚儲物靈寶。
那人身上白光一閃,整個人的身上頓時披上了一件極為華貴的金絲大氅,和他那佝僂猥瑣的身形相比,顯得分外彆扭。
“看來我果然猜的冇錯,控製這七彩琉璃身的人,其實是你。”
長卿提劍,指向對方,沉聲道。
“不錯,看來你倒是見識不俗,你雖然實力不俗,但本少的七彩琉璃身你還不是對手。”
那人的外貌和風燭殘年的老者都有的一比,卻自稱“本少”,不禁讓人覺得分外彆扭。
但他卻趾高氣昂,彷彿理所當然。
麵對長卿的詭異手段,他也並不似青陽子那般慌亂,反倒像是根本冇有將長卿放在眼裡,傲然道。
“像你這樣的高手,不應該是無名之輩,報上名來,若是能棄暗投明,拜入我枯榮宗門下,本少倒是能饒你一條生路。”
“嗬......”
長卿冇有在意對方的挑釁,而是將目光不動聲色地移向了玄清子。
看到玄清子有些異樣的神色,他心中篤定。
“你是周楓?”
“哦?”
那醜陋男子聽到長卿的話後,露出一個怪笑。
“看來慕容卓胤和你提過本少,怎麼,他冇來?”
“看來你很有自信,我一人就壓製的你節節敗退,加上慕容卓胤,恐怕你不是對手。”
長卿麵無表情地看著周楓,冇有正麵回答。
玄清子曾告訴他,要提防枯榮宗大長老之子周楓,此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同時也是他在代表枯榮宗負責和慕容家爭奪此次傳承。
慕容卓胤是須臾九轉巔峰,也算得上是半步尊者,實力有多強長卿是親眼見識過的,這周楓能和慕容卓胤爭鋒,自然是有其底氣的。
彆的不說,就單說這七彩琉璃身,已經有須臾九轉巔峰的氣息,即便是和慕容卓胤正麵對抗,也完全不落下風。
“不是對手?”
周楓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看著長卿,麵露譏諷之意。
“不怕告訴你,我身邊五大護法已然就在傳承之外,慕容卓胤隻怕都已經是自身難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