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長卿也得承認,能設下八連環的毒法修士,已經算不上是俗手了,他繼承的百花傳承雖然資源枯竭,可經驗和功法卻是實實在在的聖者級彆,一般的毒法修士當然冇法相比。
普通的毒法修士,能設下八連環,最起碼也得是須臾境界的高手才行。
其實在玄清子說出“枯榮宗”三字之前,長卿並不知曉慕容家和枯榮宗的競爭關係,但藉助丹姬的見識之廣,長卿準確說出了“毒法修士”這一資訊。
這也就給玄清子帶來了迷惑性,這傢夥十分機智敏銳,自己的一點細微表現都會被他發現解讀,所以長卿也就反過來利用這點。
玄清子肯定想不到丹姬的存在帶給自己無比廣博的見識,所以玄清子會進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長卿在這場兩大一流勢力的明爭暗鬥之中,得到的資訊不比自己少。
玄清子最大的依仗,就是他掌握的資訊。
對他這種聰明人,長卿不能逼問,他隻能用騙,讓玄清子主動放棄這個依仗,在潛移默化中將資訊透露給自己。
說的難聽一點,長卿就是在“不懂裝懂”。
果然,聽到長卿這麼問,玄清子當然不會問長卿為什麼會知道毒法之類這麼愚蠢的問題,而是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這個問題,露出一個訕訕之笑,說道。
“枯榮宗肯定會用毒法對人進行控製,但我是在賭,大人。”
“賭?”
長卿皺了皺眉。
“畢竟是自己身中劇毒,所以我肯定要提前對毒法研究一番,雖然也冇研究出個所以然,但天底下的毒修又不止枯榮宗一家,我猜我中的毒絕對不是世間無人可解之毒。”
玄清子解釋道。
“所以你賭什麼。”
聽他這麼說,長卿的眉頭舒展開來,轉而是露出了一臉玩味的表情。
“像慕容家這樣的大勢力,想要解決我身上的毒無非就是付出多大代價的問題。”
“我知道,我現在臨陣倒戈,最好的結果也無非就是被順勢收下當狗而已,等這次傳承風波結束之後,理論上我也就冇了價值,但我不甘心。”
說到此處,玄清子看著長卿,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說道。
“所以我賭,我就賭這場傳承之戰,賭我這個人,能不能入得了某位大人的眼,讓其覺得值得為我付出代價解毒,留我效力。”
“嗬嗬......”
長卿笑了笑,他倒是第一次對這個玄清子產生了些許的興趣。
這傢夥聰明,敏銳,果斷,有膽有識,最重要的是,他將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一柄利刃,用不好,也會傷及自身。
“你以為慕容家就會給你自由,不會用什麼手段約束於你?”
“我當然冇那麼天真,不過枯榮宗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差的了,慕容家再差也無非就是一死,但凡比枯榮宗好一點,對我而言就都是成功。”
玄清子攤了攤手,灑脫道。
“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境界,看不出枯榮宗對你有什麼不好。”
“箇中難處,隻有各自懂得,這次就是我最後的機會了,背叛枯榮宗賭輸了大不了也是毒發身亡,賭贏了隻要不用死,就算是脫離苦海,就是大幸。”
至此,長卿估計玄清子算是徹底放棄了討價還價的機會,露出了自己的底線。
“僅此而已就足夠了?”
長卿問道。
“當然,俗世洪流,我這樣的人,能活得遂了自己的意已是難得的奢望,至於壯誌何酬,總得等先站住了腳再說。”
聽了他的回答之後,長卿最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而後問道。
“知道你身上的毒是什麼麼。”
“不知道。”
“毒發過麼。”
“自然,想讓我為他們賣命,總得讓我知道後果吧。”
聽玄清子如此回答,長卿便不緊不慢道。
“毒發之時,先是全身麵板如被萬千細針同時紮入,劇痛鑽心,緊接著,五臟六腑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不斷揉捏,彷彿要被擠碎,最後四肢百骸彷彿被烈火焚燒,疼痛會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全身滾燙如炭。”
隨著自己話音落下,長卿便看到玄清子的瞳孔猛然一縮,於是他淡淡一笑。
“我說的,對麼。”
“您能解?”
玄清子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神情期冀卻又有些難以置信。
“你肯定不止一次想辦法找人解過吧,有人曾像我一樣準確地說出毒發的症狀麼。”
長卿的話彷彿帶著魔力,玄清子好像還沉浸在震撼之中,有些呆滯地搖了搖頭。
想來倒也符合邏輯,如果慕容家知道要和枯榮宗這樣的毒法宗門對抗的話,派來的人對毒法有極深的研究十分合理。
“大人願意救我?”
玄清子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毫不掩飾自己的求生**,近乎懇求道。
“覺得我是個好主子?”
“好,簡直太好了。”
雖然不知玄清子是發自真心,還是單純的吹捧,但他說的倒很像是一番真情流露。
“最起碼您不是笨蛋,您太聰明瞭,當您的部下,總比當蠢貨的部下要強的多。”
“哦?”
“真的,我是說真的,您若是什麼都能看透,那反倒更好,我不怕,起碼隻要我有價值,您就不會因為愚蠢或是猜忌而對我不利,不是麼。”
“你倒是有點意思,你是想潛移默化地給我灌輸一個資訊,那就是,現在控製你的人,會因為愚蠢,或是猜忌,給你帶來麻煩,對吧。”
說著,長卿從懷中取出了屬於穆家的旗幟。
“你是在為了這個做鋪墊,是麼。”
如果長卿冇有按照約定,讓玄元門取得此次比鬥的第一,顯然玄清子就會遭受內部的懷疑。
不得不說玄清子的臨時倒戈確實大膽,因為他得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的價值大到值得讓長卿將計就計,任由玄元門取得第一,先進入傳承展開佈置。
否則一旦長卿出於謹慎,不讓玄元門取得第一,玄清子的投誠不但會失敗,他自己還會受到內部的懷疑。
即便是玄清子先前表現出了足夠的智慧和果敢,但到了這一刻,他還是看著長卿手中的旗幟,捏了一把汗。
隨著下一刻長卿將旗幟隨手扔到了玄清子麵前,猛然鬆了口氣的他,幾乎就要癱軟倒地。
“我給你個納投名狀的機會,證明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