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周旭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猛地從病床上坐起,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正給十七遞飯的林菲菲嚇了一大跳。任誰在毫無防備時被這麽驚一下,都沒法穩得住,林菲菲手一抖,飯盒“哐當”砸在地上,裏頭的菜飯潑了一地,油漬濺得四處都是。周旭看著兩人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模樣,心裏發毛,撓了撓頭問道:“你們倆幹嘛都這麽盯著我?跟見了鬼似的。”
林菲菲最先回過神,幾步衝到病床前,抬手就在周旭背上輕拍了一下,沒好氣地責問:“你這人也太胡鬧了!大半夜帶著十七到處亂晃,害得他透支力量護著你,你自己差點摔下小懸崖,現在倒好,突然坐起來嚇我們一跳。” 說完,她又無奈地歎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算了算了,你好歹撿回條命,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哪還能怪你。”
“我倒不在意這個,”周旭擺了擺手沒計較,話鋒一轉就問,“我主要是好奇炎黃市怎麽樣了?你家裏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女聲猛地打斷:“哥!你終於醒了!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
周旭的妹妹周鈺剛好趕到病房,話音未落,就一頭撲進周旭懷裏,顯然是嚇得不輕。
周旭拍著周鈺的背柔聲安慰:“別擔心,你哥身體好著呢,我還怕我不在的時候,你這小丫頭吃不飽飯呢。”
“對了,你不是跳下洞裏了嗎?怎麽又突然出現在上麵了?”十七皺著眉,滿臉疑惑地問。
“啊?哥你怎麽還跳進洞裏啊!”周鈺瞬間瞪大了眼睛,滿是後怕。
“哎呀,祖宗,我這不是沒事嘛。”周旭哭笑不得地說。
“哈哈!”林菲菲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又溫柔地對周鈺說,“小妹妹,姐姐帶你去吃點東西,這些天你也跟著辛苦了。”
周鈺立刻抬頭,眼巴巴地望著周旭,等著他點頭同意。周旭沒法,笑著點了點頭,周鈺這才拉著林菲菲的手走出病房。
兩人離開後,十七看向周旭,認真地說:“旭,回答一下我剛才的問題吧。”
周旭連忙解釋:“好了十七,咱倆認識九年了,你別這麽嚴肅。”
“哦,對不起,我隻是太想知道了。”十七略顯不好意思地說。
周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十七說了一遍,十七聽完思索片刻,問道:“那些記憶碎片湧入後,你感覺還好嗎?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受?”
“唉——”周旭歎了口氣,“就好像經曆了無數事,又突然回到了起點,還有很多事我暫時想不起來。不過你放心,我還是我,沒什麽不對勁的。” 說著,他衝十七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十七這才放下心來。
“咱們認識這麽久了,總躺著也不是回事,下床走走吧。”周旭提議道,十七立刻點頭讚成。兩人並肩走出病房,踩著醫院走廊磨得發亮的地磚,聊起了相識這些年的過往。從七年級在操場邊因為搶一個籃球打了一架,反倒成了鐵哥們,到高二分班後依舊形影不離,課間總擠在走廊欄杆邊聊玄幻小說裏的設定。聊到興起時,十七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旭,眉梢挑著壞笑:
“旭,你還記得初二那年,咱倆偷溜去後山掏鳥窩,你踩空摔進泥坑,回家被你爸追著打,最後躲在我家柴房裏啃冷饅頭的事不?”
“咳咳咳!”周旭被嗆得彎腰咳嗽,耳根子都紅了,伸手去捂十七的嘴,“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就因為這事,我老爹把我鎖在屋裏三天,連漫畫書都給沒收了!”
“還有你初三騙我說你會‘禦風術’,拉著我去河邊練,結果一腳踩滑掉進河裏,要不是我拽著你,你早成落湯雞了。”十七扒開周旭的手,笑得前仰後合,“後來你還嘴硬,說那是法術沒練到家。”
“好了好了!”周旭漲紅了臉,伸手去撓十七的癢,“我那不是年少無知嘛!再說了,你當初不也信了,還非要拜我為師呢!”
兩人笑鬧著,周旭忽然收了笑,撓著頭一臉愧疚:“說真的,那年探險館裏我偷拿了那一千五,還騙了你叔叔,害得他差點丟了工作,這事我到現在都記著。這些年我攢零花錢給他買了不少東西,也算稍微彌補了點。”
十七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都過去這麽久了,他早忘了。你這幾年做的那些事,夠抵了。”周旭看著十七,心裏的愧疚才稍稍散去。
兩人邊走邊聊,到了醫院大廳,打算出去散心。剛走幾步,十七突然注意到醫院走廊盡頭的雜物間門是半掩著的,心裏頓時升起一股異樣,他給周旭使了個眼色,率先朝那邊走去,周旭則轉身往保安廳的方向去了。
十七越走,心裏的突兀感就越強烈,他放慢腳步,輕手輕腳地走到雜物間門口,貼在門板上聽裏麵的動靜:
“喂,你說咱們這偽裝,真不會被發現?”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焦躁響起。
“放心,我的畫技可不差。”另一個聲音透著股胸有成竹的底氣。
“跟他比,你還差得遠呢。”
“你也不看看他是什麽人,那可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神仙。”
“行了,別聊了,趕緊找……”
話音未落,周旭就拍了拍十七的肩膀,十七回頭一看,周旭身後跟著十幾個高大的保安。十七朝雜物間門內指了指,保安們立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圍了上去。
最高的那名保安攥緊門把手,猛地拉開門。門內的景象讓眾人一愣:一人手裏拿著畫卷,正往臉上比劃著,畫紙上映出的紋路透著詭異的流光;另一人**著上身,肌肉線條如虯龍般盤結,正伸手去拿一旁的衣服,可那動作間,周身隱隱有淡紫色的霧氣縈繞,在保安眼裏顯得格外怪異。
保安隊長臉色一沉,厲聲大喝:“把他們給老子拿下!”
喊聲落下,數位保安立刻衝上前,想要將兩人雙手反扣。可就在保安的手碰到他們的瞬間,那兩人手腕輕輕一翻,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帶著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道,保安們竟紛紛被震得後退幾步。但保安人多勢眾,幾番拉扯,還是將兩人的手扣在身後,強行押了出來。
保安隊長轉頭衝周旭誇讚了幾句,正指揮著手下把兩人帶下去,被押著的一人卻突然猛地側身,用隻有周旭能聽見的聲音飛快說了句暗語。周旭瞳孔驟縮,剛想示意什麽,那兩人竟突然發力,保安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控製住他們。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驚呼!眾人回頭,隻見兩隻身形怪異的怪物正朝著林菲菲和周鈺撲去。那怪物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鱗片間滲著墨綠色的粘稠汁液,頭頂生著兩根扭曲的骨刺,眼窩中沒有眼珠,隻有兩團跳動的幽綠色鬼火。其中一隻怪物甩動著布滿倒刺的長尾,尾尖帶著凜冽的勁風,朝著周鈺橫掃而去;另一隻則張開血盆大口,口中噴出一股帶著腐臭的黑色瘴氣,直逼林菲菲的麵門,瘴氣所過之處,連走廊的牆壁都被腐蝕出了坑窪的痕跡。
千鈞一發之際,保安隊長和周旭同時動了:周旭身形如箭般飛衝過去,手一揚,一柄寒光閃閃的小刀破空而出;餘光瞥見一旁架子上的鐵棍,他反手抽出,兩根鐵棍在手中攥得死死的。
十七也瞬間反應過來,從雜物間內喚出數根木棍,雙手一鬆,木棍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怪物後背,直取其頭部!
周旭的小刀精準刺中一隻怪物的眼睛,刀刃穿透怪物鱗甲的瞬間,竟發出“滋啦”的灼燒聲,隨即斷成兩段。那怪物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幽綠色的鬼火猛地暴漲數尺。十七雙手向下一指,數根木棍裹挾著靈力,猛地插進怪物的脊背,隻聽“哢嚓”一聲,怪物的骨刺應聲斷裂,墨綠色的汁液噴濺而出,它重重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另一隻怪物趁機從一旁竄出,蒲扇般的利爪帶著破空聲,朝著周旭的後背拍來,爪尖凝聚著的黑色煞氣,彷彿能撕裂空氣。就在這時,被押著的兩人突然掙脫束縛,雙手快速結印,掌心凝聚出一輪散發著金光的**,**邊緣流轉著赤色的符文,朝著怪物猛擲而去!**旋轉著撞向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的光芒瞬間將怪物籠罩,煞氣遇光便如冰雪般消融。
恰好此時,接到報警的警察趕到,見此場景,立刻舉槍朝怪物射擊。子彈打在怪物的鱗甲上,隻發出“叮叮”的脆響, ricochet開去,根本無法穿透。周旭被夾在中間,正不知所措時,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推了一下,堪堪躲過怪物的利爪,那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麵板生疼。
子彈沒能傷怪物分毫,可那兩人的**卻精準擊中怪物的命門,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消失的瞬間,那兩人周身突然騰起一層白霧,白霧如輕紗般將他們裹住,霧氣翻湧間,兩人的身形竟一點點變得透明,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地上幾道淡淡的金色符文,轉瞬便也隱沒在地麵的紋路裏。
現場的保安和警察都看呆了,一個個站在原地,手裏的警棍和槍還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勢,走廊裏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還有牆壁被腐蝕後散發出的腐臭氣味。
保安隊長最先回過神,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走到周旭身邊,聲音都帶著點顫抖:“小老弟,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那倆人是人是鬼?還有那怪物……”
周旭也沒回過神,隻是搖了搖頭,十七則皺著眉看向那兩人消失的地方,眼神裏滿是凝重:“不清楚,但他們絕對不是普通人。”
警察也圍了上來,為首的警官拿出筆記本,嚴肅地向周旭和十七詢問情況,可兩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能把剛纔看到的場景大致描述了一遍。警官皺著眉記錄著,最後也隻能表示會向上級匯報,再派人來勘察現場。
林菲菲和周鈺這時也緩過神,周鈺撲到周旭懷裏,哭得抽抽搭搭:“哥,我剛才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林菲菲也臉色蒼白,拍著胸口後怕不已:“嚇死我了,那東西也太嚇人了。”
周旭拍著周鈺的背安撫著,心裏卻翻起了驚濤駭浪——今天遇到的神秘人、詭異的怪物,還有那憑空消失的術法,都讓他意識到,世界,似乎遠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