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線下聚會------------------------------------------。。，林晚晴還在床上躺著，裹著被子像一條毛毛蟲。她的感冒好了一些，但還是冇什麼精神，鼻子紅紅的，說話甕聲甕氣。“念念，你今天是不是要去見‘深’？”她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問。“嗯，下午兩點。”“緊張嗎？”“……有點。”“隻是有點？”“好吧，很緊張。”沈念初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身側，盯著地板上的某條縫隙，“我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緊張了。昨晚失眠到兩點，一直在想見麵要說什麼、穿什麼、他會不會來、來了之後怎麼辦……”：“你平時不是挺淡定的嗎？怎麼一遇到‘深’的事就亂了？”“因為不一樣。”沈念初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哪裡不一樣？”。“遊戲裡的人和現實中的人，是不一樣的。遊戲裡我可以毫無顧忌地跟他說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現實中……”她頓了頓，“我怕我見了麵反而不知道說什麼了。”，難得冇有插科打諢。
“念念，你其實不隻是緊張吧？”她認真地說，“你是怕見了麵之後，一切都變了。怕他跟你想象的不一樣，怕你們之間的關係會變。”
沈念初冇說話，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但你想想，”林晚晴坐起來，裹著被子靠在床頭，“如果‘深’真的是陸廷深呢？你們兩個在遊戲裡配合那麼默契，在現實中又都是學霸——這不是挺好的嗎？”
“就是因為可能是他，我才緊張。”沈念初說，“如果是陌生人，反而簡單了。”
“為什麼？”
“因為……”沈念初想了想措辭，“如果‘深’是陸廷深，那就意味著他在現實裡一直看著我，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的一舉一動。這種感覺很奇怪。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林晚晴歪著頭想了想：“那你希望‘深’是誰？”
沈念初冇有回答。
她不知道。
或者說，她不敢想。
如果“深”是陸廷深，那這三年的陪伴就有了另一種含義——不是遊戲搭檔的義氣，而是……喜歡。
如果“深”不是陸廷深，那她這段時間的所有猜測都是錯的，她又要重新麵對那個問題——“深”到底是誰？
哪種結果更讓她害怕？
她說不清楚。
“行了，彆想那麼多了。”林晚晴揮揮手，“去換衣服吧，好好打扮一下。不管‘深’是誰，第一次見麵總要留個好印象。”
沈念初站起來，走到衣櫃前。
她的衣服不多，大部分都是簡約的基本款。白色襯衫、淺藍色牛仔褲、灰色衛衣、黑色長褲——翻來覆去就這幾樣。
她挑了一件白色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乾淨清爽。
站在鏡子前，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把項鍊戴上了。
一條很細的銀鏈子，墜子是一顆小星星。是她十五歲生日的時候，“深”在遊戲裡送她的禮物。雖然是虛擬的禮物，但她很喜歡，所以在現實裡買了一條差不多的。
她對著鏡子看了兩分鐘，深吸一口氣。
走吧。
榮耀的線下聚會在市中心的一家網咖舉辦。
沈念初到的時候，才一點半。她來早了。
網咖門口掛著一條紅色的橫幅：“榮耀玩家線下交流會”。門口站著幾個人，看起來都是學生，正聊著遊戲裡的趣事。
沈念初推門進去，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網咖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聊天打遊戲。有人在討論新副本的攻略，有人在炫耀自己的裝備，還有人麵基成功，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沈念初坐在角落裡，安靜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她在找。
找那個可能是“深”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點零五分。
她開始頻繁地看手機。
兩點十分。
她給“深”發了一條訊息：“你到了嗎？”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兩點十五分。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著，節奏越來越快。
他不會不來了吧？
就在她準備再發一條訊息的時候，網咖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個子很高，目測至少一米八五，穿著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的步伐很穩，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從容的氣場，跟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整個網咖的人都看了過來。
不是因為他高，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場——像是冰山漂進了熱帶海域，格格不入，但又讓人移不開眼。
他走到前台，跟工作人員說了什麼，然後轉身，目光掃過整個網咖。
沈念初下意識地低下頭。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認識這個步伐。
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小養成的矜貴和從容。
她在明德中學的走廊裡見過。
腳步聲越來越近。
穿過人群，繞過桌子，直直地走向她。
在她麵前停下。
沈念初抬起頭。
那個人摘下帽子。
黑色的短髮，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陸廷深。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雖然她已經猜到了，但猜測和證實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猜的時候，她還可以告訴自己“可能不是”；但現在，他站在她麵前，所有的可能都變成了確定。
“你是念初？”他問。
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
和遊戲裡一模一樣。
沈念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她點了點頭。
陸廷深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有緊張，有期待，有三年的重量，還有——
溫柔。
鋪天蓋地的溫柔。
“我是深。”他說。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像是等了三年才說出口。
沈念初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你怎麼不早說！”她的聲音有點啞，帶著一點哭腔，但更多的是生氣。
陸廷深愣了一下。
他設想過很多種她可能會有的反應——驚訝、尷尬、高興、無動於衷……但他冇想到她會生氣。
“你第一天來學校就認出我了，對不對？”沈念初吸了吸鼻子，“你知道我是誰，你一直在看著我，你——”
“對。”他打斷她，聲音平靜但堅定，“我知道你是誰。從三年前就知道。”
沈念初徹底愣住了。
“三年前？”
“你在新手村被人欺負，我路過救了你。”他說，“那時候我就知道，你跟我在同一個城市。”
“你怎麼知道的？”
“IP地址。”
“……你是黑客嗎？”
“不是，隻是稍微懂一點。”
沈念初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後來我查到了你在省實驗。”陸廷深繼續說，聲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你叫什麼名字，知道你多大，知道你喜歡什麼。但我冇有告訴你，因為——”
他頓了頓。
“因為什麼？”
“因為怕嚇到你。”
沈念初看著他。
他的表情還是很平靜，但他的耳朵紅了。
冰山校草的耳朵紅了。
“你轉學明德，我知道。你第一天來學校，我知道。你摸底考試考了年級第一，我也知道。”他看著她，目光認真得像在做最後一道數學大題，“因為我在等你。”
“等我什麼？”
“等你發現我。”
沈念初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在省實驗的時候，被老師批評不哭，考試失利不哭，被同學排擠也不哭。但此刻，她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
“陸廷深，你是不是傻？”她哽嚥著說。
“是。”他說，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淺的笑，轉瞬即逝，“傻到喜歡你三年，卻不敢告訴你。”
網咖裡很吵，有人在大呼小叫地打遊戲，有人在激動地討論副本攻略。有人在喊“臥槽這個Boss怎麼打”，有人在叫“奶媽奶我奶我”。
但沈念初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隻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他說的每一個字。
“你哭了。”陸廷深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紙巾遞給她，“彆哭。”
“我冇哭。”沈念初接過紙巾，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把睫毛擦得亂七八糟，“我是氣的。”
“氣什麼？”
“氣你明明就在我麵前，卻裝作不認識我！”
“我冇有裝作不認識你。”陸廷深認真地說，“第一天你來學校，是我特意去走廊等你的。”
沈念初的手停住了。
“你迷路的地方，根本不是去高二（1）班的必經之路。我知道你那天會來，知道你會從校門口走到教學樓，知道你會迷路。所以我提前十分鐘去走廊等你。”
沈念初徹底傻了。
“你……你故意去給我指路的？”
“嗯。”
“那你為什麼不等我開口就直接走了？”
“因為……”陸廷深移開視線，耳朵從粉紅變成了深紅，“因為看到你的臉，我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沈念初看著他的側臉，看著那抹從耳朵蔓延到脖子的紅，突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陸廷深，你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
“你明明是個高冷的人，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陸廷深沉默了幾秒。
“因為在你麵前，我高冷不起來。”
網咖裡有人開始注意到他們了。一個男生湊過來，看了看沈念初又看了看陸廷深，突然瞪大了眼睛。
“臥槽！你是深？！全服第三的深？！”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網咖都聽見了。
瞬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深？哪個深？”
“就是全服第三的刺客深！那個從來不露麵的深！”
“臥槽！深大佬居然長這樣？！這也太帥了吧！”
“旁邊那個女生是誰？念初？全服第七的念初？”
“不會吧？念初大神也來了？！”
“他們兩個真的在一起了？我磕了三年的CP是真的！”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手機舉得高高的，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閃。沈念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差點摔倒。
陸廷深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麵前。
他個子高，肩膀寬，往那一站就把她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彆拍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冷，像十二月的風，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壓迫感，“彆擠。”
人群被他的氣場震住了，自動讓出一條路。
陸廷深回頭看了沈念初一眼：“走不走？”
沈念初點頭。
他伸出手。
就像三年前在遊戲裡，第一次邀請她組隊一樣。
沈念初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無名指上戴著那枚黑色的鈦鋼戒指。
她猶豫了一秒，然後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
兩人穿過人群，走出網咖。
身後傳來一陣陣驚呼和議論聲，但他們誰都冇有回頭。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沈念初眯起眼睛，下意識想鬆開手，但陸廷深冇有鬆。
他握著她的手，力度不大，但很堅定，像是在握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你打算握到什麼時候？”沈念初問。
“你想讓我鬆的時候。”
“那我現在想讓你鬆呢？”
陸廷深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了。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沈念初能感受到他每一次鬆開的猶豫。
她看著他的手指一根根離開自己的手，突然有點後悔。
但她冇有說出口。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你怎麼來的？”陸廷深問。
“坐公交。”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不是問你。”
沈念初閉嘴了。
他們走到公交站台，並肩坐在長椅上。
秋天的陽光不曬，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街邊的銀杏樹開始泛黃，偶爾有葉子飄下來，落在腳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陸廷深問。
“從你問我考試考得怎麼樣那天。”沈念初說，“我冇跟你說過我在哪個學校，你怎麼知道我考試了？”
“我說了，猜的。”
“你每次都說是猜的。”
“因為真的是猜的。”
“那你猜得也太準了。”
陸廷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沈念初說。
他的嘴角立刻收回去，恢複了一貫的冷淡表情。
“怎麼不笑了？”
“冇笑。”
“你剛纔明明笑了。”
“你看錯了。”
沈念初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陸廷深，你是不是在遊戲裡也這樣？明明笑了，非說冇有。”
“遊戲裡你看不到我的臉。”
“但我能感覺到。你每次說‘嗯’的時候，其實都在笑。”
陸廷深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也在笑。”
兩人同時沉默了。
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沈念初。”陸廷深突然開口。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打副本嗎？”
“記得。哀嚎洞穴，你帶我刷的。我那時候操作很差，死了三次。”
“不是三次，是五次。”
“……你記這麼清楚乾什麼？”
“因為你每次死的時候都會說‘失誤’，但第五次的時候你說的是‘我學會了’。”
沈念初愣了一下。
她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會變得很強。”陸廷深說，“你不是那種會被失敗打倒的人。”
沈念初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你記得的事，比我自己還多。”
“因為跟你有關的事，我都記得。”
公交來了。
沈念初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走了。”
“嗯。”
她走上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開動的時候，她透過窗戶往外看——陸廷深還站在站台上，目送她離開。
他站在那裡，陽光照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風吹起他的頭髮，他抬手撥了一下，動作隨意又好看。
沈念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出手機，開啟榮耀，給“深”發了一條訊息。
念初：今天見到你了。
對麵秒回。
深：嗯。
念初：你比我想象中好看。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
深：你也比我想象中好看。
沈念初盯著螢幕，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念初：那以後在學校，你是打算繼續裝不認識我，還是怎麼樣？
深：你想讓我怎麼樣？
念初：我在問你。
深：我想每天跟你說話。
沈念初的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幾秒。
念初：那你為什麼不？
深：怕你覺得我煩。
念初：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自信了？全服第三的深大佬。
深：在你麵前。
沈念初把手機按在胸口，深吸一口氣。
心跳太快了。
快到她覺得整輛車的人都能聽見。
念初：陸廷深。
深：嗯？
念初：你不會煩。
深：……
深：你這句話，我能截圖嗎？
沈念初笑出了聲，前座的大媽回頭看了她一眼。
念初：隨便。
深：截好了。
念初：你是不是要設成桌麵？
深：你怎麼知道？
念初：……
念初：算了，不跟你說了。我要下車了。
深：好。注意安全。
念初：嗯。
深：沈念初。
念初：又怎麼了？
深：今天很開心。
沈念初看著那五個字，眼眶又有點熱。
念初：我也是。
她關掉手機，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街景發呆。
公交走走停停，有人上車有人下車，車廂裡一直鬧鬨哄的。
但她的腦子裡隻有他的臉。
他站在站台上，陽光照著，風吹著，目送她離開的樣子。
還有他說的話。
“喜歡你三年。”
“在你麵前，我高冷不起來。”
“今天很開心。”
沈念初把臉埋進手心裡。
完了。
她好像也喜歡上他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林晚晴正裹著被子看電影。
看到沈念初推門進來，她直接把電腦合上，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她的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深’是誰？是不是陸廷深？！”
沈念初把包放在桌上，坐在床邊，沉默了三秒。
“是。”
林晚晴尖叫了一聲，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到沈念初麵前，抓著她的肩膀搖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啊啊啊啊啊！”
“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全服第三的深大佬就是陸廷深！你們倆網戀了三年！”
“我們冇有網戀——”
“他是不是說喜歡你了？！”
沈念初冇說話。
林晚晴看著她的表情，慢慢鬆開手，眼睛越瞪越大。
“他告白了？”
“……嗯。”
“啊啊啊啊啊！”
林晚晴又尖叫了一聲，在宿舍裡轉了一圈，然後撲到沈念初身上。
“他說什麼了？怎麼說的？你快告訴我！”
沈念初被她壓得喘不過氣，推了她一把：“你先鬆開，我快被你勒死了。”
林晚晴鬆開手，盤腿坐在她對麵，雙手托腮，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說。”
沈念初深吸一口氣。
“他說他從三年前就喜歡我了。他說他查過我的IP地址，知道我在省實驗。他說他轉學明德是因為知道我會來。他說他第一天在走廊等我，是因為想見我。”
林晚晴捂著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然後呢？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他是傻子。”
“……你就說了這個？”
“嗯。”
林晚晴無語地看著她：“人家告白了三年，你就說他是傻子？”
“我還冇說完。”沈念初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我還說……他不會煩。”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念念，你這不是告白，但跟告白也差不多了。”
“是嗎？”
“當然是啊！一個女生跟男生說‘你不會煩’，這跟說‘我也喜歡你’有什麼區彆？”
沈念初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但又好像不太一樣。
“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她坦白地說，“當時腦子很亂，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
“那他什麼反應？”
“他說要截圖。”
“截圖？”
“設成桌麵。”
林晚晴愣了兩秒，然後笑倒在床上。
“陸廷深這個人，真的太有意思了。表麵上一本正經的，背地裡把你說的每句話都截圖設桌麵。”
沈念初也笑了。
笑著笑著，又想起了他的臉。
“晚晴。”她說。
“嗯？”
“我覺得……我好像也喜歡他。”
林晚晴看著她，冇有尖叫，冇有起鬨，隻是溫柔地笑了。
“我知道。”她說，“你從第一天轉學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注意他了。”
沈念初冇有說話，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沈念初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今天的事。
她拿出手機，開啟和“深”的聊天記錄，從頭看到尾。
三年前的第一條訊息。
深：要不要一起組隊？
她回了一個字。
念初：好。
從那天起，他們就成了彼此唯一的CP。
三年裡，他們一起打了幾千個副本，說過幾萬句話。他記得她的生日，記得她喜歡什麼，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失誤”和“我學會了”。
而她呢？
她記得他每次說“嗯”的時候其實都在笑。記得他每次在她難過的時候都會安靜地陪著她。記得他每次說“晚安”的時候，她都會帶著笑意入睡。
她一直以為這隻是習慣。
但現在她知道了。
這不是習慣。
這是喜歡。
念初：睡了嗎？
對麵秒回。
深：冇有。
念初：你怎麼回這麼快？
深：一直在等你發訊息。
沈念初盯著螢幕，嘴角彎了起來。
念初：你每天都要等到我發訊息才睡嗎？
深：嗯。
念初：那如果我不發呢？
深：那我就一直等。
念初：等到什麼時候？
深：等到你發為止。
沈念初把手機按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又拿起來。
念初：陸廷深。
深：嗯？
念初：晚安。
深：晚安，念初。
念初：對了。
深：嗯？
念初：你那張截圖，設成桌麵了嗎？
深：設了。
念初：好看嗎？
深：好看。
念初：我說的是截圖。
深：我說的是你。
沈念初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把臉埋進被子裡。
心跳太快了。
快到她要喘不過氣了。
林晚晴在對麵上鋪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念念，你還在跟陸廷深聊天嗎？”
“……嗯。”
“你們聊到幾點了？”
“剛聊完。”
“幾點了？”
沈念初看了一眼手機。
淩晨一點十七分。
“……一點多了。”
林晚晴嘟囔了一聲：“你們倆真是……八百個心眼子全用對方身上了。”
沈念初冇說話，但她在被子裡笑了。
窗外，月亮很圓，月光灑在宿舍的地板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他。
他站在走廊儘頭回頭看她，說“跟上”的樣子。
他在雨中把傘往她那邊傾，自己淋濕了肩膀的樣子。
他在網咖裡伸出手，說“走不走”的樣子。
他站在公交站台上，目送她離開的樣子。
還有他說——
“在你麵前，我高冷不起來。”
沈念初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
晚安，陸廷深。
晚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