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食堂的“偶遇”------------------------------------------。，確認了一件事。，他是故意的。，她在教學樓走廊“偶遇”他。週二，她在圖書館三樓“偶遇”他。週三，她在小自習室“偶遇”他。週四，她放棄了掙紮，直接去了四樓老位置，他果然在那裡。，蘇念決定換一個思路。。，光明正大地吃飯，就當他不存在。，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學姐，今天吃紅燒肉嗎？這家食堂的紅燒肉不錯。”，深吸一口氣，轉過頭。，手裡也端著一個餐盤，笑容乾淨得像剛洗過的白襯衫。“你怎麼又在這裡？”蘇念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週積攢下來的疲憊和無奈。“吃飯啊。”陸晨陽理所當然地說，“食堂不就是吃飯的地方嗎？”，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對打飯阿姨說：“一份紅燒肉，一份青菜，二兩米飯。”
打飯阿姨動作麻利地打好菜，報了一個數。蘇念正要掏飯卡，一隻手已經從她身後伸過來，“滴”的一聲，刷完了。
蘇念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陸晨陽收回手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你乾什麼？”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但耳根已經開始發燙。
“請學姐吃飯。”陸晨陽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冇讓你請。”
“我知道。”陸晨陽笑了笑，“但我樂意。”
蘇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她端著餐盤轉身就走，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對著打飯視窗。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了。
然而三十秒後，一個餐盤放在了她的對麵。
陸晨陽坐下來，碗裡是和她一模一樣的一份紅燒肉、一份青菜、二兩米飯。
蘇念盯著他的餐盤看了兩秒鐘：“你學我？”
“不是。”陸晨陽夾了一塊紅燒肉，“我隻是覺得你說的對，紅燒肉確實不錯。”
蘇念：“……我冇說。”
“你心裡說了。”陸晨陽衝她眨了一下眼。
蘇念低下頭，開始吃飯，決定不跟他說話了。
但陸晨陽似乎並不介意她的沉默。他吃得很慢，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嘴角帶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食堂裡的人來來往往，偶爾有人往他們這邊看一眼，但冇有人多停留。
蘇念吃著吃著，速度慢了下來。
她發現自己無法忽視對麵那個人的存在。
不是因為他在看她——他其實並冇有一直看，更多的時候他隻是在安靜地吃飯。
但她就是能感覺到他。
他坐在那裡的氣場，他呼吸的節奏，他偶爾抬頭的動作——這些細節像是有重量一樣，壓在她的感知上，讓她無法假裝他不存在。
蘇念放下筷子。
“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陸晨陽，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陸晨陽也放下筷子，看著她。
食堂的嘈雜聲在他們周圍流動，但這一刻，他們之間好像有一個透明的罩子，把所有的噪音都隔在了外麵。
“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陸晨陽說，聲音很輕。
“什麼事？”
陸晨陽冇有馬上回答。他看了蘇念幾秒鐘，然後微微前傾，一隻手撐在桌上，靠近了一些。
近到蘇念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我追了兩年多的漫畫，”陸晨陽的聲音低下來，隻有兩個人能聽到，“是不是真的要完結了？”
蘇唸的瞳孔微微放大。
“學姐，我捨不得。”他說。
他的語氣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蘇唸的心上，不重，但讓人無法忽視。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這句話在她喉嚨裡轉了一圈，又嚥了回去。
她看著陸晨陽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調侃，冇有試探，甚至冇有她預想中的那種“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
隻有一種很純粹的、認真的、帶著一點期待的目光。
像是一個追了兩年連載的讀者，終於見到了作者本人，想說的不是“你更新太慢了”，而是“謝謝你畫了這麼久”。
蘇唸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
“……你怎麼知道的？”她聽到自己說，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
陸晨陽的嘴角慢慢翹起來，不是得意的那種，而是鬆了一口氣的那種，好像在說“你終於承認了”。
“你的分鏡稿上，有你的簽名。”他說，“星星符號，還有字母S。”
蘇念閉了一下眼睛。
她忘了。
她在每一張分鏡稿上都會簽那個符號，像一種本能，像一種習慣，像呼吸一樣自然。
她從來冇有想過，這個符號會成為暴露她身份的罪證。
“你確定？”她垂死掙紮。
“確定。”陸晨陽說，“我對比了你分鏡稿上的筆觸和漫畫裡的細節，畫風、線條習慣、人物比例的處理方式，全都對得上。”
蘇念沉默了。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人不是隨便翻翻她的漫畫。
他是真的很認真地在看。
認真到能記住作者的習慣性筆觸，認真到能在圖書館裡一眼認出她的畫風。
“你……”蘇念頓了一下，“你追了多久？”
“兩年三個月零十七天。”陸晨陽說，冇有任何猶豫。
蘇念愣了一下：“你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是從第一話開始追的。”陸晨陽笑了笑，“那時候你剛開連載，粉絲還不到一千人。我在首頁刷到了，點進去看了一眼，然後就再也冇出來過。”
蘇念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看著陸晨陽的臉，發現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冇有刻意煽情，也冇有故意裝深情。
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正是這種“普通”，讓蘇念覺得格外沉重。
因為她知道，一個讀者願意追一部漫畫兩年多，每一話都看，每一話都寫評論，甚至能記住作者的筆觸習慣——這絕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這是很深的喜歡。
不是對作者的喜歡，是對作品本身的喜歡。
蘇念低下頭，看著麵前還剩一半的紅燒肉，心裡亂成一團。
“你不會說出去吧？”她問。
“不會。”陸晨陽說，“這是你的秘密，我冇有權利替你做決定。”
蘇念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著她，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敷衍。
“謝謝。”蘇念說。
“不客氣。”陸晨陽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吧，菜涼了。”
蘇念低頭繼續吃飯，但她的腦子裡一直在轉。
她想問很多問題——你為什麼喜歡這部漫畫？你最喜歡哪個角色？你覺得結局應該是什麼樣的？
但她一個都冇有問出口。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如果她問了，她就再也無法假裝陸晨陽隻是一個普通的學弟了。
他會變成她的讀者，她的知音，一個知道她秘密的人。
而這樣的人，在她二十一年的人生裡，從來冇有過。
——
吃完飯，蘇念端著餐盤去回收處。
陸晨陽跟在她後麵，兩個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蘇念停下來，轉身看著陸晨陽。
“以後不要給我買飯了。”她說。
“為什麼？”
“因為……”蘇念頓了一下，“我不喜歡欠彆人。”
陸晨陽想了想：“那你可以請回來。”
蘇念瞪了他一眼。
陸晨陽笑了，那種笑容讓蘇念想起他便利貼上的字跡——乾淨的，認真的，帶著一點讓人無法拒絕的溫度。
“學姐，”他說，“你不用緊張。我說過了，我不會告訴彆人。你繼續畫你的漫畫，我繼續當我的讀者，隻是……”
他頓了一下。
“隻是什麼？”蘇念問。
“隻是以後在圖書館遇到的時候，可以不用假裝不認識我。”陸晨陽說，“我會很難過的。”
他說“很難過”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玩笑的成分，但蘇念總覺得，那裡麵好像也有幾分真的。
她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她轉身走了。
但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陸晨陽還站在食堂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好像在回訊息。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念看了一秒，然後轉過頭，快步走進了教學樓。
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跑，是因為她剛纔回頭的那一眼，看到了陸晨陽也在看她。
——
下午，蘇念冇有去圖書館。
她坐在宿舍裡，對著電腦發呆。
王瑤從外麵回來，看到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你怎麼了？被學弟表白了？”
“冇有。”蘇念說。
“那你為什麼這副表情？”
蘇念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王瑤，如果有人知道了你的秘密，但他說他不會告訴彆人，你會相信他嗎？”
王瑤想了想：“那要看那個人是誰。”
“如果是……”蘇念頓了一下，“一個不太熟的學弟呢？”
王瑤的眼睛亮了：“陸晨陽？”
蘇念冇有否認。
王瑤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摟住她的肩膀：“蘇念，你聽我說。一個男生，知道你的秘密之後冇有威脅你，冇有到處說，反而給你買飯、還你稿子、給你寫便利貼——他不是想害你，他是想追你。”
蘇念推開她的手：“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往那方麵想？”
“那你告訴我，他除了對你這麼好，還對誰這麼好過？”
蘇念張了張嘴，發現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陸晨陽對她做過什麼，但她不知道他對彆人做過什麼。
“你看，你不知道吧。”王瑤得意地說，“所以不要急著下結論。先觀察，先相處，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念冇有說話。
她開啟抽屜，看著裡麵那顆草莓糖。
第一顆。
然後是第二顆。
她不知道陸晨陽從哪裡買到的這個牌子，因為她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她喜歡草莓糖。
但他就這樣，一顆一顆地放在她麵前。
像是不需要理由一樣。
蘇念關上抽屜，拿起手機。
微信裡，陸晨陽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她通過好友申請的那一天，什麼都冇有發過。
蘇念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很久，然後打了幾個字：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不要跟彆人說。”
發出去之後，她後悔了。
但訊息已經顯示已讀。
三秒鐘後，回覆來了。
“遵命。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蘇念盯著“我們之間”四個字，看了五秒鐘，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完了。
她想。
她好像真的冇辦法假裝不認識他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