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驚魂之午夜計程車
淩晨兩點十七分，城市像一頭疲憊的巨獸，在霓虹的餘燼中沉沉睡去。隻有零星的路燈在霧氣中泛著昏黃的光，像一隻隻半睜半閉的眼睛，注視著空蕩的街道。
計程車司機老陳揉了揉乾澀的眼睛，方向盤在他粗糙的掌心裡微微發涼。他開了十五年夜班車，從沒怕過黑，也從不信鬼神。可今晚，空氣裡總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壓抑，彷彿整個城市都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裹住，連風都靜止了。
收音機裡正播放著天氣預報，突然“滋啦”一聲，訊號中斷，隻剩下一串空洞的雜音。老陳皺了皺眉，正想換台，後視鏡裡卻映出一個人影——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不知何時，已靜靜地坐在了後排。
“嚇！”老陳猛地一驚，方向盤差點打偏。他迅速穩住車，回頭喝道：“你什麼時候上的車？！”
女孩低著頭，長發遮住臉，聲音輕得像風：“……在上個紅綠燈，你停下的時候。”
老陳回想起來，確實在三分鐘前等過一個紅燈，可當時後座明明是空的！他心頭一緊，但多年經驗讓他強作鎮定：“去哪？”
“牛家村，老槐樹下的衛生所。”女孩終於抬頭，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嘴唇卻紅得異常，像剛飲過血。
老陳皺眉：“那地方早就荒了，衛生所十年前就拆了，現在是片墳地。”
女孩不答，隻是輕輕笑了下，那笑聲空靈又遙遠，彷彿從地底傳來。
“去不去？不去我換車了。”她語氣突然變了，不再是柔弱，而是一種冰冷的催促。
老陳心裡發毛，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咬牙踩下油門：“行，去就去。”
車子駛出城區，道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樹影如鬼手般伸展。導航早已失靈，地圖顯示他們正行駛在一片空白區域。老陳隻能憑著記憶往前開，可越開越覺得不對——這條路，他開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走，可今晚，怎麼總覺得在原地打轉？
鬼打牆。
這個詞猛地跳進腦海。他甩了甩頭，想驅散這荒謬的念頭。可就在這時，前方霧中，忽然亮起一對紅色尾燈——一輛綠色捷達，緩緩前行，像在引路。
老陳心頭一震。這車他認得——是三年前出車禍報廢的那輛計程車，司機當場死亡，屍體都燒焦了。可現在，那車就在這荒無人煙的路上，不緊不慢地開著，沒有牌照，車窗漆黑如墨。
他本該停下，可不知為何，雙腳卻不受控製地踩著油門，跟了上去。
後座的女孩忽然開口：“你看見它了，對吧？那是我男朋友的車。他三年前接我下班，路上出了事……他為了護我，死了。”
老陳手心全是汗，不敢回頭。
“可我活下來了。”女孩的聲音忽然淒婉，“可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他回來接我。他說，隻要我坐上一輛願意去牛家村的計程車，他就能帶我走。”
“走？去哪？”老陳聲音發顫。
“去他該去的地方。”女孩輕聲道，“可每次，都沒人願意走那條路……直到你。”
車子終於停下。前方，是一片荒廢的空地，雜草叢生，中央孤零零立著一棵老槐樹，樹下，一塊殘破的招牌寫著“牛家村衛生所”。
“到了。”女孩說。
老陳鬆了口氣，正要催她下車，卻發現後座空無一人。
他猛地回頭——車門沒開，可人消失了。
隻有副駕駛的座位上，留下了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對年輕情侶，男孩穿著司機製服，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一輛綠色捷達前微笑。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20xx年10月17日，我們終於一起回家。”
突然，車載廣播“啪”地自動開啟，傳出一段斷續的新聞播報：
“……今日淩晨，一輛計程車在城郊路段失控墜入山溝，司機陳xx當場死亡……據悉，該司機曾在生前多次提及‘鬼搭車’經曆，警方在其車內發現一張三年前車禍死者的合影……”
老陳猛地驚醒，發現自己正躺在駕駛座上，車停在自家樓下。天已微亮，雨點輕輕敲打車窗。
他鬆了口氣，以為隻是一場噩夢。
可當他伸手去拿駕駛證時，卻發現副駕駛座上，靜靜躺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他不知何時，也站在了那對情侶身邊，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
而背後，那輛綠色捷達，正緩緩啟動，車燈亮起，彷彿在等下一個願意走夜路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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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世上，有些路，白天能走，夜裡卻走不得。
有些乘客，看得見，卻摸不著。
而有些車，一旦上了，就再也下不來了。
午夜的計程車，永遠不知道，下一個上車的，是人，還是——
來接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