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腹中的桃花源
唐朝貞元年間,有個老漁夫,姓張,名叫網,住在洞庭湖邊。每年春水上漲的時候,他都會劃船進湖,用大網捕鯉魚。那一年的三月三,天氣晴朗,湖麵平靜得像一麵白綢子。張網在君山南邊撒網,忽然看見水底有光,五彩斑斕,像彩虹在水裡遊動。他就撒網沉鉤,過了很久,捕到一條大鯉魚,有一丈多長,魚鱗像赤金一樣,魚鰓一張一合像火焰,眼睛像明月一樣亮,重得根本抬不動。
漁夫覺得很奇怪,就在船上點起火堆,準備剖開魚來煮了吃。剛舉起刀,那魚忽然說起人話,聲音像鐘磬一樣:“彆殺我,我不是普通的魚,是桃花源的使者。如果你想見識一下世外的景象,可以進我肚子裡去看看。”
大家都嚇得趴在地上,隻有張網平時就喜歡奇聞異事,他跪下來磕頭說:“如果你肚子裡真的有神奇的地方,我希望能去參觀一下。”
說完,那條巨魚張開大嘴,裡麵一下子變得非常開闊明亮,有一座彩虹橋從魚嘴裡垂下來,一直通到肚子裡。張網拿著蠟燭走進去,剛開始非常狹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又走了幾十步,眼前突然變得非常開闊明亮。隻見那裡:
有肥沃的田地、美麗的池塘,桑樹和竹子垂著綠蔭;田間小路交錯相通,雞和狗的叫聲都能聽到。男女的穿著打扮,都像秦漢時候的人,不像唐朝的樣子。老人和小孩,都安適愉快。他們看到張網來了,都很驚訝地問:“客人是從哪裡來的?”
有個老漢走出來,自稱是“秦朝時為躲避戰亂的百姓”,他說:“我的祖先是和南陽的劉子驥一起進入這個地方的,因為碰上大水,誤入了魚的肚子裡,竟然沒有死。這條魚是上古的神物,名叫‘玄淵使者’,能吞下天地,把世界藏在肚子裡。我們於是就住在這裡,沒經曆過朝代更替,沒聽說過戰爭,不知道漢朝魏國,更不用說隋朝唐朝了!”
張網在那裡住了三天,喝的是甘甜的泉水,吃的是仙桃,桃核像玉石一樣,掉在地上就能發芽生長。臨走的時候,老漢送給他一根桃樹枝,說:“拿著這個可以辨認真正的仙境。如果你塵世的心沒有斷,就算看見了也認不出來。”
張網出來了,從魚嘴裡出來,回頭一看,那條巨魚已經沉入波濤中,一點蹤跡都沒有了。他回到家鄉問劉子驥的後代,果然族譜裡記載著“劉子驥進入洞庭湖,沒有回來”。
後來張網常常帶著那根桃樹枝劃船,有時看到水底有彩虹一樣的光,但再也沒有遇到那條魚。鄉裡人都以為他在說胡話,隻有洞庭湖上的漁歌流傳著這件事:“魚吞桃源千載秘,一夢桃花萬古春。”
讚語
世外彆有洞天,魚腹竟藏乾坤。
未曆秦火之劫,不染胡塵之昏。
一枝桃木通幽契,
千載誰尋水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