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國軍隊大戰大蛤蟆
唐朝大曆年間,有位姓李的道士,名叫元真。他喜歡遊曆偏遠荒涼的地方,探尋那些人跡罕至的幽深絕境。他曾向西行走到雲南南部的群山之中。那地方常年被有毒的霧氣籠罩,人很難進去,當地人把它叫做“瘴骨穀”。
穀裡巨大的樹木直插雲霄,藤蔓像蛇一樣纏繞,溪水流淌著紅色,還能聽到像打鼓一樣的奇怪聲音,隱隱約約從穀底傳來。
元真帶著丹藥進入山穀,想采一種叫“夜光芝”的草藥。忽然,他看見草叢的縫隙間有一支軍隊正在行進。那些士兵身高還不到一尺,穿著紅色的鎧甲,拿著短戟,頭上戴著海螺做的頭盔,隊伍排列得非常整齊。隊伍前麵有軍旗,上麵寫著古老的篆字:“微渺禦毒軍”。
元真非常驚訝,趕緊趴在草叢裡偷偷觀看。
沒過多久,大地震動,山石搖晃。一隻巨大的蛤蟆從深淵裡跳了出來,體型像水牛一樣大。它背上長滿了肉瘤,顏色是深青色的,肚子白得像月亮,眼睛紅得像火把。它的舌頭有幾丈長,一呼一吸之間,毒霧彌漫開來,周圍的草木全都枯死了。它經過的地方,石頭裂開,泉水沸騰,蟲子野獸都死了。這隻蛤蟆名叫“蝕魄蟾”,是上古時期毒瘴之氣凝聚而成的,一千年纔出現一次。它吞雲吐霧,能腐蝕人的魂魄。
微渺國的軍隊看到它,主將立刻站在烏龜殼做的高台上,敲響了三通銅鼓。全軍立刻變換陣型,擺出了“七星鎖毒陣”。前軍用“犀角盾”組成防線,中軍架起了“蜈蚣弩”,後軍則點燃了“醒神香”來抵禦毒氣。
巨蟾憤怒地跳起來,舌頭卷動如風。隻吸了一口氣,前排就有幾十個小人被它吞了下去。但是這些小人毫不畏懼,主將下令派出奇兵,用毒箭射擊巨蟾的眼睛。箭射中了它的右眼,巨蟾痛得大吼,聲音震動山穀,嘴裡噴出黑血,化作毒雨落下,像冰雹一樣密集。
小人軍隊早有準備,他們撐開了“雨葉傘”——用巨大的葉子做成的傘蓋,上麵塗了蜜蠟,毒雨根本侵襲不了他們。接著,他們又派出了“火蟻隊”,這些士兵攀著藤蔓爬上去,帶著火囊,投擲到巨蟾背上的肉瘤中間。
大火燃起,肉瘤爆炸,毒漿四處飛濺。巨蟾痛到了極點,在地上翻滾,像打雷一樣,壓倒了無數的林木。主將於是親自率領敢死隊,乘著“飛蛛索”從高高的懸崖上蕩下來,用“斷魂錐”刺向巨蟾喉嚨間的軟肉。
巨蟾大怒,一跳三丈高,想要逃回深淵。主將跳起來,跳到巨蟾頭頂,用劍不斷刺巨蟾的頭顱,邊刺邊大喊道:“全軍——射它的眼睛!”
萬箭齊發,全都射中了巨蟾的左眼。巨蟾發出像嬰兒一樣的哀鳴,轟然倒地,激起的塵土和霧氣三天都沒有散去。
戰鬥結束後,微渺國的軍隊收攏殘部,陣亡了七百人,受傷的超過一半。他們割下巨蟾的舌頭做成藥,取出它的膽來鎮國,用它的皮做成“避毒鼓”,把它的骨頭磨成粉,和藥一起用來強壯士兵。
元真想上前去行禮,忽然看見雲霧從深淵中升起,軍隊和屍體全都消失了,隻在地上留下了一枚一寸長的玉符,上麵刻著“微渺國禦毒大將軍”八個字。
回去之後,元真把這件事告訴了其他的術士。術士說:“微渺國的人,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天地間的一縷正氣凝聚而成的。他們寄居在微小的物體裡,以此來製服巨大的災害。那隻巨蟾是陰毒到了極點的生物,隻有最微小的東西才能克製它。這就是陰陽相生相剋的道理啊。”
後來,有樵夫在山穀口看見一隊小人,騎著甲蟲前行,拿著短戟,列隊鑽進地縫裡去了。他們的旗幟獵獵作響,上麵似乎還帶著血跡。人們都說:“這一定是微渺國的遺民,還在守護著他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