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驚魂之電波幽魂
夜,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地壓在荒蕪的公路上。暴雨如注,雷聲在雲層中翻滾,彷彿有巨獸在天穹之上低吼。一輛老舊的銀色彆克車在泥濘中掙紮前行,雨刷器徒勞地擺動,卻始終無法驅散擋風玻璃上不斷湧下的水幕。
司機名叫陳默,是個落魄的自由撰稿人,正從一座偏遠小鎮采訪歸來。導航早已失靈,手機訊號也消失無蹤。他隻能憑著模糊的記憶,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吞噬的鄉道前行。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車載收音機突然“滋啦”一聲,自動開啟。
“……頻率調至……987……你正在收聽……‘夜語電台’……”
一個女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某種非人的機械回響,從揚聲器中緩緩滲出。
“……今晚的節目是——‘誰在聽你睡覺?’……”
陳默皺眉,伸手去關,旋鈕卻紋絲不動。他用力拍打收音機,可那聲音依舊持續,甚至變得更加清晰。
“……陳默先生……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你很久了……”
他猛地一怔,方向盤險些失控,“誰?誰在說話?!”
“……彆害怕……我們隻是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在開車……”
收音機裡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個女人,而是一個男人,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來,帶著濕漉漉的迴音:“後座……回頭看看……”
陳默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不敢動,不敢呼吸。後視鏡裡,隻有空蕩蕩的後座,被昏黃的儀表盤照亮一角。可就在他即將鬆一口氣時——
“哢噠。”
一聲輕響,來自後排。
像是有人,輕輕扣動了指甲。
他猛地踩下刹車,車子在泥水中打滑,最終停在路邊。他顫抖著回頭——
空無一人。
“是幻覺……是疲勞……”他喃喃自語,重新發動車子。
收音機卻再次響起,這次是一段老式磁帶的雜音,接著,是一個女孩的啜泣聲。
“……救我……我在車裡……他把我鎖在後備箱……他已經殺了我……可他還開著車……”
陳默渾身發冷。他記得——三天前,他在小鎮聽說一起失蹤案:一個女大學生搭便車,從此杳無音信。警方懷疑是連環殺手所為,但一無所獲。
而此刻,那聲音,那語調,竟與新聞裡的錄音如此相似。
他顫抖著解開安全帶,緩緩下車,繞到車後。雨水打在他臉上,像無數冰針。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掀開了後備箱蓋——
空的。
隻有幾件舊行李,和一張被雨水浸濕的報紙,頭條赫然寫著:“女大學生失蹤案再添疑點,嫌疑人駕駛銀色彆克車……”
陳默猛地後退,幾乎跌倒。
收音機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尖嘯,接著,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詭異的笑意:
“你以為你逃開了?可你就是他啊……陳默……三年前那場車禍……你活下來了,可你的另一半……早就死了……”
“這輛車……從來就不是你的……是你從屍體上搶來的……”
“而我……是你妻子的魂魄……我一直在等你……認罪……”
陳默抱著頭,痛苦地蹲下。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三年前的雨夜,他與妻子爭執,失控撞車。她死了,而他活了下來,卻失去了部分記憶。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可現在……
收音機的聲音越來越響,夾雜著女人的哭訴、男人的咆哮、女孩的哀嚎……彷彿無數冤魂在電波中聚集。
突然,一切歸於寂靜。
收音機螢幕閃爍出一行字:
“夜語電台,隻在午夜接通死者之頻。你,聽見了嗎?”
陳默抬起頭,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下,後視鏡中,他看見自己——
可駕駛座上,卻坐著一個濕漉漉的女人,長發遮麵,嘴角緩緩上揚。
她輕聲說:“輪到你……當聽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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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以此篇,獻給那些在深夜獨自駕車的人:當收音機自動開啟,請彆輕易調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