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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鬼卒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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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跳舞

唐開元年間,溧水城南有村名山西邊,村畔有一荷塘,闊數畝,每逢夏夜,蛙鳴如沸。

村中老叟常言:“此塘有靈,莫驚擾之。”

然鄉民皆未深信,唯孩童嬉戲時,常擲石戲蛙,以此為樂。

一日暮春,村中忽逢大旱,田禾枯焦,溪流乾涸。

村民惶惶,祈雨無應。

是夜,月色如銀,村中少年阿勇與數同伴嬉戲至荷塘,忽聞塘中傳來異響,似鼓點節奏。

眾人秉燭近觀,但見塘心浮一巨蛤,通體青碧,雙目如珠,正於荷葉上躍動,四肢翻騰,如人跳舞一般,舞姿翩翩。

其舞時,荷葉隨其律動起伏,水珠飛濺如星,周遭螢火亦繞其盤旋,恍若仙境。

阿勇驚愕,欲拾石擲之,忽聞蛤蟆開口,口作人言說:“莫傷吾!吾乃塘中靈蟾,受龍王所托,以舞祈雨。爾等若助吾,三日必有甘霖。”

眾人駭然,皆退數步。

蛤蟆續舞不息,身漸騰霧,口中吟咒,音節晦澀,似含天地玄機。

村中耆老聞訊趕來,見蛤蟆舞姿,憶起古籍所載:“蟾舞引雲,旱魃必遁。”

遂率眾焚香跪拜,擂鼓助勢。

蛤蟆舞動愈疾,忽躍至半空,化作青芒,直衝雲霄。

霎時,雷聲隱隱,烏雲密佈,風卷殘葉,驟雨傾盆而下。

村民歡呼,跪謝靈蟾

自此,村中定例:每歲仲夏,必設壇於塘畔,擊鼓奏樂,仿蟾舞之姿,祈豐年無災。

傳聞有夜行者,偶見塘中蛤蟆群聚,皆效(模仿)人舞,或旋或躍,儼然百戲,觀者無不歎為神跡

萬物有靈,莫輕褻之。

蛤蟆雖微,舞可通玄,天道感應,豈非奇哉?

鬼卒接頭

長安城內,有一老兵名喚趙四,原是李太尉麾下戍卒。

建中四年,朱泚之亂肆虐京師,趙四隨軍與叛軍廝殺於朱雀大街。

那日戰況慘烈,箭矢如雨,刀光交錯,趙四不慎被叛軍一刀劈中脖頸,頭顱滾落,屍身倒於血泊之中,魂魄倏忽離體,竟渾然不覺痛楚。

七日後,街坊鄰裡忽見一血肉模糊之人踉蹌行於巷中,衣衫襤褸,頸間傷口隆起如瘤。

眾人駭然,細觀之,竟是趙四!

其妻兒聞聲而出,驚怖交加,顫聲問其緣由。

趙四閉目凝神,徐徐道出冥途經曆:

“吾魂離體後,被陰差驅至一城門前,見數千亡卒如羊群般擁擠而入。城內殿宇巍峨,朱衣判官踞案點籍,喚我姓名。我惶然叩首,判官一翻生死簿,蹙眉怒斥道:“你實不該來此!你陽壽未儘,還不速速歸去!”遂命鬼卒將我的身首相合,(鬼卒)執桑木長釘,從我的頸骨釘入,將我的頭和身體,又釘在了一起!桑木長釘釘入時,隻覺寒氣貫體,倏忽間便覺周身劇痛,再睜眼時,已臥於屍骸堆旁,隻見天上殘陽如血。”

妻兒聞言,撩開其發,果見頸間疤痕盤繞,隆起處隱隱透出桑木紋理,色如青黛。

鄰裡傳言此事,皆稱神異

時有遊方道士途經趙家,觀趙四傷痕,歎曰:“此乃冥司‘枯骨生肉’之術,桑木釘乃陰司法器,合骨續命,非人力可為。然此釘存體內,壽數雖延,陰氣亦纏,日後恐有異變。”

趙四複生後,雖能勞作,然常覺頸間僵冷,每逢陰雨,傷口便癢如蟻噬。

又十年,忽一日(趙四)嘔血而亡,臨終前喃喃:“桑釘腐骨,真乃怪事!”

後來,有人掘其墓,見其頸骨中生出一根朽木,形如門釘,觸之即化為灰燼,隨風散儘

自此,長安巷中流傳:生死有命,枯骨生肉,借陰物續命而重生,實乃天下之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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