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第一縷天光透過汀蘭院破舊的窗欞,灑在屋內盤膝而坐的穆平樂身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玄色靈光一閃而逝,周身縈繞的混沌靈氣緩緩歸入丹田,胸口的混沌玉也恢複了往日的溫潤微涼。經過一夜的靜心調息,體內凡體境中期的修為徹底穩固,經脈愈發寬韌,肉身也在靈氣日夜滋養下,褪去了此前的孱弱單薄,線條漸漸緊實,連臉色都多了幾分血色,不再是常年的蒼白病態。
他起身活動筋骨,骨骼傳來輕微的脆響,渾身輕快有力,從前爬樓梯都覺疲憊的身子,此刻充滿了用之不竭的力氣,抬手便能凝聚起一縷精純的混沌靈氣,雖不算磅礴,卻靈動異常,能輕鬆操控流轉。
走到床邊,看著母親蘭月睡得安穩,呼吸平緩綿長,臉上已然褪去了病氣,泛起淡淡的紅潤,穆平樂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雪心蓮的藥效極佳,再加上他睡前悄悄用混沌靈氣溫養母親經脈,幫她梳理孱弱的身子,不過一夜,蘭月的病已然痊癒大半,隻需再靜養幾日,便能徹底康複,下床走動。
他輕手輕腳地走出屋子,拿起牆角的掃帚,慢慢清掃著庭院裏的積雪與落葉。掃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庭院雖破舊,卻被他打理得幹淨整潔,往日裏的蕭瑟寒涼,似乎也被這一絲煙火氣衝淡了不少。
從前,他身子孱弱,連清掃庭院都要歇上數次,府裏的下人更是冷眼旁觀,從無人幫忙,如今他靈力加身,不過片刻,便將整個小院打掃得幹幹淨淨。
他沒有急於修煉,也沒有刻意展露修為,依舊保持著往日的低調隱忍。他心裏清楚,自己剛打通經脈,修為尚淺,穆府大權還在穆雷風、穆林父子手中,他們向來心狠手辣,若是知曉自己能修煉了,必定會不擇手段地打壓加害,甚至會對母親下手。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保護母親之前,他絕不會暴露分毫,隻會默默積蓄力量,靜待時機。
他像往常一樣,去廚房為母親打取早膳,往日裏,廚房的管事總會百般刁難,給的都是殘羹冷炙,甚至時常以沒有食材為由,將他趕出去。可今日,他剛走到廚房門口,那管事遠遠瞧見他,竟一改往日的鄙夷刻薄,臉上堆著幾分牽強的笑意,主動讓人盛了滿滿一碗米粥,還配了兩個白麵饅頭,甚至還有一碟小菜。
“少主,早膳您拿好。”管事的語氣格外客氣,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穆平樂心中瞭然,想必是昨日他上山許久未歸,穆林等人在黑風嶺受挫,狼狽逃迴府中,雖不敢明說被雙生帝姬懲戒,卻也隱約傳出他不好招惹的風聲,這些下人趨炎附勢,自然不敢再像從前那般苛待。
他沒有多言,神色平靜地接過早膳,微微頷首,轉身便離開了廚房,全程一言不發,反倒讓那管事愈發捉摸不透,心裏越發忐忑。
迴到汀蘭院,他將早膳放在桌邊,又去燒了熱水,打算等母親醒來,洗漱用膳。
可他剛把熱水燒開,院門外便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穆林囂張跋扈的叫喊聲:“穆平樂,你給我出來!”
穆平樂眼神微冷,緩緩放下手中的水壺,不動聲色地收斂周身所有靈氣,恢複成往日那副孱弱無害的模樣,緩步走到院門口。
隻見穆林帶著四五個府中子弟,氣勢洶洶地站在院門外,臉色陰沉,眼神兇狠地盯著他。昨日在黑風嶺,穆林本想跟著那些手下,坐看穆平樂被妖獸撕碎,卻沒想到突然出現兩位帝姬,不僅救了穆平樂,還震懾得他狼狽逃竄,迴去之後越想越氣,又忌憚帝姬威勢,不敢去找帝姬麻煩,便隻能把怒火撒在穆平樂身上。
他篤定穆平樂依舊是那個無法修煉的廢柴,昨日不過是運氣好,被帝姬順手救了,今日便特意帶人前來,想要狠狠教訓他一頓,出一口惡氣。
“穆平樂,昨日你在黑風嶺,是不是藏了什麽寶貝?是不是你用歪門邪道,引來了那兩位仙子?”穆林雙手背在身後,趾高氣揚地質問道,眼神貪婪地掃視著穆平樂,妄圖從他口中套出話來。
他始終覺得,兩位高高在上的帝姬,絕不會平白無故救一個廢柴,必定是穆平樂身上有什麽寶物,吸引了帝姬。
穆平樂垂著眼簾,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我不知你在說什麽,昨日我隻為尋藥救母,偶遇二位帝姬,不過是帝姬心善,順手相救罷了。”
他語氣淡然,不卑不亢,沒有絲毫怯懦,反倒讓穆林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你少在這裏狡辯!”穆林惱羞成怒,抬手便朝著穆平樂的臉扇去,“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今日我就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在這穆府,誰纔是說了算的人!”
巴掌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奔穆平樂麵門,穆林如今已是凡體境巔峰修為,這一巴掌用了靈力,若是打實了,穆平樂即便有靈氣護體,也會受傷,甚至會暴露修為。
就在巴掌即將落在他臉上的瞬間,穆平樂不動聲色地側身,腳步輕移,借著看似笨拙的躲閃,輕鬆避開了這一巴掌。
穆林一巴掌落空,重心不穩,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更是怒火中燒:“你還敢躲?給我一起上,狠狠打!”
身後的幾個府中子弟,立刻應聲,紛紛朝著穆平樂圍了過來,個個動用靈力,下手毫不留情。
穆平樂眼底寒光一閃,卻依舊收斂全部靈氣,隻靠著肉身力量與靈活的躲閃,在眾人的圍攻中遊刃有餘地避開,始終沒有還手,也沒有暴露絲毫修為。
他一邊躲閃,一邊在心中盤算,如今母親還在病中,他絕不能在這裏動手,一旦暴露實力,必定會引來穆雷風的忌憚,後患無窮。
就在雙方糾纏之際,院內傳來母親蘭月擔憂的聲音:“平樂,發生什麽事了?”
蘭月被院中的動靜驚醒,起身走到門口,看到穆林帶人圍攻兒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忙上前想要護住穆平樂。
“娘,你快迴屋!”穆平樂心頭一緊,連忙分心想要護住母親。
穆林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立刻調轉方向,抬手就朝著蘭月推去:“老東西,也敢多管閑事!”
穆平樂瞳孔驟縮,渾身戾氣瞬間爆發,再也顧不上隱藏,周身混沌靈氣微微湧動,腳下一動,瞬間擋在母親身前,抬手穩穩接住了穆林的手腕。
凡體境中期的靈氣悄然迸發,瞬間便將穆林的手腕牢牢攥住,穆林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傳來,手腕劇痛,靈力瞬間被壓製,動彈不得。
他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穆平樂:“你……你能修煉了?!”
穆平樂沒有說話,眼神冰冷地盯著他,周身散發的壓迫感,讓穆林渾身發冷,心底升起一絲恐懼。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穆府外的街道上,兩道身影緩緩走過,正是結束調息、啟程繼續曆練的暗夜妖姬與暗夜妖媚。
二人原本打算離開穆城,前往東荒域深處的流雲鎮,卻無意間察覺到城中熟悉的混沌靈氣波動,正是穆平樂的氣息,且靈氣中帶著戾氣,顯然是遇到了麻煩。
“姐姐,是那個少年的氣息,他好像在府中被人刁難了。”暗夜妖媚停下腳步,輕聲說道。
暗夜妖姬抬眸看向穆府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神識微動,瞬間便探知府中情況:“是穆府旁係子弟,仗勢欺人,欲對其母親下手。”
“那我們要不要出手幫忙?”暗夜妖媚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最是看不慣這般恃強淩弱、欺淩弱小的行徑。
“不必。”暗夜妖姬緩緩搖頭,語氣平靜,“他需獨自麵對這些紛爭,方能真正成長,我們若次次出手,反倒會讓他依賴外力,難成大器。隻需暗中護住他母親周全,不讓其受傷即可,餘下的,讓他自己解決。”
她深知,真正的強者,從不是靠旁人一路庇護,而是要在困境中一次次磨礪,獨自化解危機。這是穆平樂的劫,也是他的曆練,她相信,以少年的心性,定能妥善處理。
說罷,暗夜妖姬指尖微動,一縷極淡的水靈氣悄然滲入穆府,無聲無息地護在蘭月周身,設下一道無形的屏障,確保她不會受到絲毫傷害。
做完這一切,雙姝才轉身,繼續朝著城外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街巷盡頭。
而穆府庭院中,穆平樂攥著穆林的手腕,眼神冰冷,周身靈氣雖未完全展露,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放開我!穆平樂,你這個廢柴,你竟敢……”穆林又驚又怒,卻被壓製得絲毫動彈不得,手腕的劇痛讓他額頭布滿冷汗。
“從今往後,不準再踏入汀蘭院,不準再為難我母親。”穆平樂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若是再敢來招惹我們母子,我絕不輕饒。”
話音落,他微微用力,穆林便痛撥出聲,連連求饒。
穆平樂隨手一甩,將穆林甩倒在地,隨即收斂周身所有靈氣,重新恢複平靜,扶著一臉震驚的母親,轉身走迴屋內,關上了院門,將一眾驚慌失措的人,攔在了院外。
穆林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看著緊閉的院門,又驚又怕,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
庭院內重歸平靜,穆平樂看著依舊震驚的母親,輕聲安撫,心中卻清楚,經此一事,穆府的暗流,再也無法平靜,他的低調隱忍,終究還是被打破,日後的路,註定不會安穩。
而遠行的雙姝,一路東行,途經林間驛站,偶然聽到往來修者議論,東荒域深處,有一處上古秘境即將開啟,秘境之中靈藥無數,更有上古功法傳承,引得各方勢力紛紛趕往,一場修真界的紛爭,即將拉開序幕。
雙姝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此番曆練,便前往這處上古秘境,既是機緣,亦是更大的磨礪。
穆府之內,少年被迫展露鋒芒,直麵府中暗流,守著至親,步步為營;
東荒途中,雙姝聞得秘境秘事,奔赴機緣之地,心懷堅定,砥礪前行。
各自的前路,皆有風雨,卻都在宿命的牽引下,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前行,等待著下一次的重逢與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