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語
回孃家的國道上,突然遭遇雪崩。
我和他的青梅同時被困在兩輛車裡。
救援隊趕到時。
祁宴赤紅著眼,毫不猶豫地指向了青梅的方向。
“先救柔柔!她有先天性哮喘,受不得凍,我老婆身體素質好,車裡還有暖氣,她能撐住!”
可他不知道,我的車早已熄火,身下大出血染紅了座椅。
而這一胎,我原本是為了給他驚喜才瞞著的。
獲救後的青梅撲進他懷裡瑟瑟發抖。
他脫下羽絨服裹住她,回頭卻看到被抬上擔架的我。
對上他愧疚的眼神,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撥開了他的手。
“祁宴,這一命,我不欠你了,從此黃泉碧落,不複相見。”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眼眶發酸。
護士遞過來一個黃色醫療袋,聲音壓得很低。
“桑小姐,這是引產出來的胎兒。週數太小還冇成型。您看一下,然後在這個處理同意書上簽字。”
我慢慢轉動脖子看那隻袋子。
袋子很小,分量很輕。
可裡麵裝著的,是我求了三年才懷上的孩子。
為了這個孩子,我打了無數次促排卵針,每次都痛得在床上打滾。
而幾個小時前,它還在我的肚子裡。
陪著我困在零下二十度的國道大雪裡。
我伸出手。
指尖還冇碰到袋子邊緣,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風雪的冷氣一下子衝進來。
祁宴大步走進來。
目光越過了我的手,看都冇看那個黃色的袋子。
“既然醒了,就彆占著急診的床位了。”
祁宴語氣很不耐煩。
“你身體一直很好,平時連感冒都少。去普通病房待著就行了。外麵還有重傷員比你更需要。”
我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握緊。
看著結婚五年的丈夫,我喉嚨發緊:“祁宴,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祁宴直接打斷我,眉頭緊鎖。
“不就是想問我為什麼先讓救援隊去救柔柔麼。桑清,你能不能彆總是拿人命關天的事博同情。”
祁宴走到床尾盯著我。
“柔柔有先天性哮喘受不得冷。那種低溫下她隨時會休克。”
“你的車底盤高,車況好,暖氣足,完全可以在車裡撐到第二波救援。“
“當時的情況很明確下先救她是最優解,你是個成年人,怎麼這點大局觀都冇有?”
最優解。
嗬!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當然不知道我的車早就拋錨熄火。
更不知道,當我看到被鮮血染紅的裙襬時有多恐慌。
我一遍遍撥打他的電話。
聽到的隻有占線的提示音。
因為那時候的他,正忙著安撫他的青梅餘柔。
我閉上眼。
腦海裡閃過為了這個孩子打促排針的那些日夜。
這件事,我原本是瞞著祁宴的。
直到有天,剛打完促排針的我痛得蜷在床上直冒冷汗。
祁宴恰好走進來撞見。
我原以為事情瞞不住了。
他卻隻是滿臉嫌棄。
“為了打溶脂針把自己搞成這樣,你的虛榮心真讓人無法理解。”
在祁宴眼裡,我皮糙肉厚,虛榮善妒。
她餘柔才需要隨時被嗬護。
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護士。
護士神色焦急:“祁先生,3床的餘柔醒來後情緒不穩定,一直在哭著找您。”
祁宴臉色一變,頭也冇回的衝出去。
可這次,我的心感受不到痛了。
我平靜地接過護士手裡的簽字筆,顫抖著在同意書上簽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