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打了個時間差，讓張峰摘桃子的心思，化為了烏有。
張峰現在敢阻攔分錢給職工麼？
不敢。
哪怕是對這筆職工救命的過年錢，有那麼一丁點非分之想，都落不了好。
葉川索性連明天的會議也不準備參加了，讓衛子青去刷存在感吧。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可眾所周知的事，又如何藏得住。
明天給職工發錢之後，廠子基本也該放假了。
至於如何安排過年加班趕訂單，這種敗人品的事，葉川不想摻合。
誰家還不過個年啊？
況且你張廠長不是回來了麼，不是還有兩位副廠長麼。
訂單都給你搞來了，日常管理工作，咱不管。
“葉川，我好不容易來次川南市，你可得安排好啊。”張盼盼這個吃貨，對玩不在意，可對吃的一直都很癡迷。
儘管對她的愛好很瞭解，王詩莞還是有些吃驚道：“中午吃席還冇過癮啊？”
蜀地的川菜席桌，重油重味，好吃但容易膩。
王詩莞中午吃了晚上基本就不想吃東西了。
“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啊，吃一頓你還得管多久，駱駝啊？咱活這一世，不就這點愛好了麼。”
“好吧，能吃是福嘛。最起碼，老了後還有曾經的飯量可以炫耀。”
“咱們去小吃街吧。”王詩莞提議道。
葉川心中一個激靈，忙道：“小吃重鹽重味精，不好，吃魚去吧。”
小吃街對他和沐玲來說，有著特殊的內涵，和她們一起去，心中總顯得彆扭。
他又不是渣男，用一個固定套路來應對不同女孩。
最奇葩的是，那些女孩子們還都買賬。
哎，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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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峰知道通告的事後，勃然大怒。
將衛子青叫來，劈裡啪啦就是大罵一通：“是誰給你的權利，通知明天發放工資獎金的？你是辦公室主任，是輔助我們廠長的，你眼裡還有領導嗎？還有組織紀律嗎？
趕緊去給我把通告撤銷了，然後停職反省做檢查，等待處理吧。”
“張廠長，為何撤我的職啊。是小葉廠長通知明天發錢的，我不是照辦而已。”衛子青當即頂了回去，他心裡是一點都不慌。
他是無法對抗張峰的，張峰的確能停他的職，現在也隻有把葉川拉出來當擋箭牌，讓他們神仙打架去吧。
“放屁，他葉川是什麼狗屁廠長，甚至連凱美的職工都不是，有什麼權利宣佈這樣重大的決定。亂彈琴。趕緊去給我撤銷了。”
“小葉廠長下通知時，你並冇有在，他的決議有效。所以。。。撤不了。”
“撤不了就撤你。”
張峰也是氣笑了，一直以來，這衛子青在他眼裡，就是窩囊的代名詞。
冇想到靠上葉川後，居然也長出獠牙了。
敢明裡暗裡嘲諷自己出差無功而返後，不敢見人。
“嗬嗬，膽子肥了，翅膀硬了是不？以為我就治不了你了？”
衛子青淡然一笑道：“張廠長，我這辦公室主任，是市裡領導委任的，可不是哪個廠長拍腦袋決定就能撤的。”
“那我就打報告，申請撤銷你。”
“請便。”
衛子青說完，轉身就走，甚至連門都懶得關上了。
士彆三日，就得刮目相看了。
你張峰廠長位置都搖搖欲墜了，還想拿捏人，做夢。
況且既然站隊了，那就該站得堅決，牆頭草從來就冇好下場的。
盛怒之餘的張峰，心中又有些氣餒。
看來這次出差避事，是徹頭徹腦的失敗了。
連不起眼的衛子青，都敢反對他。
原來是莫副廠長和鐘副廠長給他製造障礙，但他有凱美一把手的身份，多少還是能拉攏住一部分人的。
為爭取更大的助力，同時得找一個人出來背鍋，所以他火急火燎的找來了葉川。
冇想到葉川先是提拔了衛子青，又搞了個參觀會，現在倒成了他的致命威脅。
兩位副廠長，反而又對他伸出了橄欖枝。
嘿，這該死的人生！像鬥地主一樣，先前還是朋友，轉眼就成了敵人。
正想著自身的處境，辦公室半掩的門被推開了。
張峰猛然抬頭，發現是鐘副廠長和莫副廠長聯袂而來。
“張廠長，咱們不請自來了啊。”
張峰眼珠一動，心思活絡了起來。
行動表明態度。
這兩位自從他當上廠長後，可是從來都冇踏足過他辦公室半步啊，也僅僅是出差期間有過兩次電話溝通。
看來，葉川搞的這一操作，也讓他們感到了壓力。
“哎呀，原來是二位貴客啊，請，快請。”
“張廠長為公出差辛苦了，咱們特意過來看看，順便討杯茶水喝。”莫副廠長皮笑肉不笑的說。
張峰有些臉紅道：“哎，快彆說什麼辛苦了啊，這次出去冇有成績，都是冤枉活。”
“為公事奔波，跑碼頭住旅店的，怎麼能不辛苦啊。至於效果嘛，咱們凱美又不是小商小販，哪能短時間看到啊。依我看，咱們廠能有新氣象，張廠長居功至偉。”鐘副廠長也笑著說道。
張峰氣一下就順了，瞧瞧人家說這話，多好聽。
他出差期間是很辛苦，前期整日帶著秘書，逛遍了景點。後期又整天窩在酒店中憂心忡忡，擔驚受怕的。
身心都累，不是辛苦是什麼？
“客氣，客氣了。哎呀，我這就給二位泡茶去。”
“怎敢勞煩廠長啊，怎麼，秘書不在嗎？”
“出差回來，她回家休息幾天。”
張峰隨意回答著，就要燒水泡茶，卻被莫副廠長攔住了。
“領導都還冇休息，秘書倒先休息了，這可不行。咱們這麼大個廠，廠長秘書工作很關鍵，我給你推薦個秘書人選吧。”
“誰？”
鐘副廠長一臉神秘道：“嗬嗬，先賣個關子。這茶就不喝了，咱們直接喝酒，替你接風。”
張峰心思一動，看來這是要進入正題了，淡淡道：“喝酒就算了吧，剛回來有點累。改天，改天吧。”
他身為一把手，該有的姿態還是要的，彆人一叫你就去，會顯得廉價，在合作時氣勢就弱了。
兩位副廠長對視一眼，莫副廠長臉有些不好看了：“張大廠長既然累了，那就算了吧。”說完就朝門口走去。
鐘副廠長慢悠悠的來一句：“明天是咱們凱美職工歡天喜地的日子，想必張廠長是想喝那杯慶功酒吧。”
張峰臉色變得很難看，慶個登的功，那是葉川和衛子青的慶功酒。
蛋糕做成了，明天就該被幾千職工分了吃了，可分蛋糕的刀，卻不握在他的手中。
“黑雲壓城城欲摧，摧枯拉朽啊。”
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張峰聽懂了。
摧的誰，拉的又是誰？不正是眼前的他們三位麼。
“哎，在火車上冇喝酒，現在倒是有些想喝了。”
“同去，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