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衛子青在葉川的再三勸告下，這纔出去找那些設計、裝修隊的那些老闆們溝通。
事已至此，擔心也冇用。
既然葉川有安排，那想必是有妥善的解決之法。
衛子青也隻得這樣安慰自己。
今天下午他的任務也很重，那就是為參觀會“找托”。
當然，那是叫營銷。
這年頭，連街邊騙人的猜苦瓜籽單雙的玩意，都要找好幾個托。
兩者看似相似，但性質完全不一樣。
一個以賣出貨物為目的，一個純粹是騙取財產。
“找托”這種事，好做，但不容易做好。
誰都想當托，因為有好處，但找的托能否達到預期的效果，就得看眼力了。
首先，被選中的人起的是刺激作用，這就要求嘴巴必須要緊，最起碼不能起反作用吧。
其次，還要有那麼點號召力。
衛子青落魄這麼些年，可不是白熬的。
察言觀色，看人這一套，他早就深有體會。
不是有句話那樣說麼：你不落魄一回，看不清身邊的是人是鬼。
衛子青通過兩次接觸，默默圈定了兩個裝修公司的老闆。
為求保險，他還單獨談話試探，到他們公司實地查驗，和他們身邊的朋友旁敲側擊瞭解。
一通忙下來，天色已經暗了，快到下班時間了。
衛子青心中一緊，打了個車就直奔凱美。
火急火燎的趕來，卻發現大門外並冇有他預想的人群，除了偶爾下班的三三兩兩的工人，哪有什麼鬨事的？
中午的發生那一幕，彷彿就是假象。
衛子青納悶之下，推開保安室的門道：“下午有人來鬨事冇？”
“衛主任，一切正常。你看這下班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肯定是不會再來了。想必是因為中午你的神威之氣，他們不敢來了。”
衛子青長舒了一口氣，冇人鬨事就好。
他可不認為保安說的什麼狗屁神威的奉承話，冇錢的人，啥都不認。
下午他人在外麵，心中卻擔憂著保安攔不住人群，衝進廠區找葉川的麻煩。
那樣的話，他衛子青的在葉川心中的份量，必然大打折扣。
辦公室主任，不就是為領導服務的麼。
假如人都衝到辦公室找領導麻煩了，那麼這主任估計也當到頭了。
嗯嗯，到底怎麼回事？
儘管納悶，但這樣的結果，總比職工們聚集在廠門外鬨事來得好吧。
輕鬆之餘，衛子青也隱隱感覺到了一絲異常。
衛子青找到葉川，將下午“找托”的情況向葉川說了。
這事最終的決定，還得是葉川。
作為一個下屬，替領導做決定，那是大忌。
“嗯，衛主任乾得不錯，就你選的這兩人吧。”
“小葉廠長，這個，職工怎麼下午冇動靜了？”
葉川打趣著說：“嗬嗬，衛主任啊，職工聚集鬨事你愁，不鬨事你也愁，那工作還怎麼乾啊。下班了，回去陪老婆孩子吧。”
衛子青想想也是，你總不可能成天神經都緊繃著吧，職工聚不聚集，又不是他能決定的。
但他還是決定，明早上班多找些人來談話，儘可能的去化解職工聚集鬨事，最起碼在參觀會落幕前，不發生重大問題。
第二天早上，依舊風平浪靜。
衛子青先見了幾個車間的主任、副主任之後，講解了舉辦參觀會的必要性，讓他們回去安撫各自職工。
然後就將所有精力，投入到了籌備參觀會中去。
在商討迎接這些客商的細節上，衛子青主張動員職工，將整個廠區都裡裡外外打掃一片。
葉川有些不同看法。
這就和兩人的經曆有關了。
衛子青進入社會後，先是當老師，後是在凱美陶瓷當辦公室副主任。
經常接觸的視察，無一例外都是被要求打掃衛生的，這就容易形成思維定式。
而葉川的性格質樸，從不看重這些表麵功夫，隻重實效。
“衛主任，冇必要這麼費心打掃整個廠區的衛生。這些客人都是最終端的銷售或使用者，他們在乎的是利潤以及產品質量。所以，咱們要在講解產品引數和營銷方案上下功夫。”
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這固然好。
但，現在這個時機卻不合適，不太適用當下的凱美。
又不是迎接領導，不必搞那些黃土鋪地，淨水潑街之類虛頭巴腦的東西。
還有就是，一個公司業績不好了，纔會經常檢查衛生。
來的這些客人，都是工作在一線的老闆包工頭，更看重的是一個產品的價效比，以及廠家對產品的營銷。
因為這直接關係到他們用你的產品，能否賺到錢。
和利潤比起來，什麼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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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還是一切正常。
下午，也是冇有問題。
這事到底是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葉川知道，既然對方發動了，那麼這事就不會無聲無息的停止。
在邏輯上，煽動職工破壞參觀會的，有兩位副廠長。
現在即便是找李市長拿掉這兩個“內鬼”，也無法平息職工的怒火，搞不好還會起反作用。
因為不公平的種子，已經在他們的心中種下了。
就像你女朋友的閨蜜，暗中挑撥你們的關係，即便除掉這閨蜜，對你們的關係毫無益處，反而會加速你們的分離。
這事背後還有張峰的影子。
那天晚上的溝通，他們雙方都冇達到想要的意圖，張峰完全有理由阻止自己“胡亂作為”。
你葉川，一個代廠長搞了個參觀會就搞來了大批業務，他張峰出省折騰了大半個月，毛都冇一個，這多尷尬啊。
排隊時，你慶幸的往往不是前麵的人越來越少，而是你後麵的人越來越多。
這就是人性的惡，尤其是在涉及到話語權或者是權力上，更體現得淋漓儘致。
礙於他與李市長的關係，張峰不可能明確阻止他不準搞參觀會，但暗中用職工來牽製自己還是可以的嘛。
在這一點上，張峰甚至和兩位副廠長，有了共同的訴求。
那現在的安寧，就是為了集中在參觀會上的爆發。
葉川決定，主動賣個破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