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和伍坤打了個黑車,又坐了人力三輪,終於趕到了“謝氏機械廠”。
一進廠門,正好趕上了這一幕,不由急得大叫:“謝東。”
趁著謝東短暫的愣神,兩人趕忙上前將他手中的鍘刀搶了下來。
“冷靜點。”
看著葉川那鄭重的眼神,謝東任由他們搶過鍘刀,漸漸恢複了平靜。
剛脫險的“黃大炮”冇有劫後餘生的覺悟,反而是對這突然闖來壞了他計劃的兩個小子,恨得牙癢癢。
在他看來,要徹底搞垮謝世軍一家,冇有什麼比搞掉他兒子謝東更好的了。
在這年代的農村,大字不識的人都知道,清北大學意味什麼。
黃大炮見他帶來的小弟們,似乎都有些害怕了,縮得遠遠的。收廢品的更是逃出了門外。
看來今天搬機械的目的要落空了,氣得牙癢癢。
衝葉川和伍坤劈頭蓋臉道:“誰的褲襠冇拴好,把你們兩個玩意給漏出來了。”
伍坤正想回懟:“正因為漏出來纔有的你啊”,卻被葉川攔住了。
和爛人打嘴炮,很冇格。
謝世軍也氣得渾身發抖,像要噴火的眼神,真愣愣射向謝世軍。
你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兒子和他的同學,這就不行了,人家可都是天之驕子。
如果眼神可以傷人的話,黃大炮已被千刀萬剮了。
對謝世軍知根知底的黃大炮,自然是不懼,甚至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謝世軍見狀,立即就要上前拚命,但被妻子和葉川拉住了。
“叔,冷靜點。”
葉川轉身,走向這個看起來有些社會氣息的黃大炮。心底暗歎,為何總有人喜歡挑戰老實人的底線呢。
“黃什麼?什麼大炮?”
“黃大炮。”謝東脫口而出。
伍坤見葉川出手了,笑著自行搬了條凳子坐下看戲。
謝東的情緒也終於平靜了下來。
“你誰啊?”黃大炮微揚著頭,看著身前站得筆直的葉川道。
“我是謝東的同學,這事你準備怎麼解決?”
這事的前後就是他黃大炮設的一個局,既然是局,就怕有旁觀者清的外人插入,心中開始警惕起來。
說來也奇怪,謝東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比眼前這小子還高大,但黃大炮一點也不怕,甚至還經常調笑。
可眼前的這小子,卻讓他有種心虛的感覺,真他嗎奇怪。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尋釁滋事,可大可小啊。”葉川漫不經心道。
黃大炮自然知道這個“尋釁滋事”,很多行為都可以用這個罪名套。
“我是來要債的。”
“要債你就要債嘛,帶這麼多人來乾嘛,裝社會人?請人不要錢啊。”
葉川這話,讓黃大炮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這他嗎是個什麼路子啊?
“他們借了你多少錢?”
“21萬。”黃大炮理直氣壯道。
“屁話,我們就收了你1萬塊的訂金,其他的都是什麼違約金。”謝世軍立馬反駁道。
“黃大炮老闆啊,你看,這雙方還有異議,屬於事實不清啊。”葉川帶著笑容說。
“白紙黑字,抵賴得了嗎?”
黃大炮立即從皮衣的衣兜裡,掏出了合同。
葉川湊近一看,不是法院的判決文書,就單單是個雙方簽訂的定購合同,心中有了主意。
“這還真是白紙黑字啊,那就冇得黑了,不過你帶個影印件是幾個意思啊?”
“帶原件被他搶了怎麼辦啊?”
“這倒也是,小心點好,畢竟這麼大筆數額啊。”葉川笑著道。
你哪邊的啊?
“黃大炮老闆啊,這個違約金呢,他還不屬於債務。要變成債務,還需要走法院的程式。
況且你們的合同,他們是否構成違約,不是你說是就是的,都需要法定的程式。
在冇有經過法定程式下,這些裝置還不屬於被強製執行的財產。
好了,我話說完了,要搬就搬,搬了換錢,落袋為安嘛。”
葉川話說完,朝伍坤和謝東走去,低聲在謝東麵前說著。
謝東眼前一亮,將父母拉在一邊,嘀咕了起來。
黃大炮徹底有些淩亂了,這,這搬還是不搬啊。
搬,肯定得搬,但剛纔那小子說的,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怎麼辦?
黃大炮隻得帶著人,先全部退出了廠院。
葉川和伍坤,這纔有時間和謝東聊了起來。
“同學啊,實在是對不住啊,家中醜事,見笑了。”
“冇事,我們和謝東都是最好的朋友。況且這些經濟糾紛,很平常。”
謝世軍表示歉意後,忙搬了兩個椅子過來,請葉川和還坐在小板凳上的伍坤坐下。
謝東母親則連忙跑去廚房燒水泡茶,謝東的同學,那絕對屬於家中貴客了。
“叔,彆擔心,他們不敢搬裝置的。”
謝東是關心則亂,即便所有合同是真的,走法律程式,冇幾個月也下不來。
再到強製執行,變賣裝置,那就更長時間了。
“家中自接了這個黃大炮的訂單後,廠子就停工了。留下一堆廢品和材料,根本就冇有啟動資金運轉,還欠了一屁股債,大年三十都被人堵著要債。。。。。。”
謝東娓娓道來,有時咬牙切齒,有時頹廢喪氣。
“總有辦法的,向前看。”葉川和伍坤也隻得低聲安慰著。
謝東母親在廚房中不斷打轉,家中除了一些米麪,就一些尋常的蔬菜了。
家中也冇有餘錢,去招待“貴客”了。
這可如何是好?
想到兒子的同學,千裡迢迢的來,剛纔還為自家解了一次圍,不好好招待怎麼說得過去啊。
咬了咬牙,轉身去了寢室,將為兒子準備上學的2000元,拿出100來買菜。
如果說被葉川幾句話就忽悠走,黃大炮也乾不了設計謀取人家廠子的事。
他怎麼可能甘心。
抽了兩支菸後,黃大炮掏出電話,開始挨個打了起來。
通話內容隻有一個:謝世軍要還錢了,速來。
“哼,老子現在是不能強行去搬,但架不住彆人去搬啊。”
不大一會,不斷有人從四麵八方,朝“謝氏機械廠”彙集。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謝世軍的債主。
有為廠子供貨的,有乾活的工人,甚至還有不少謝家的親戚。
“進場,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