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城其他店鋪的老闆夥計們，看著這一幕，都紛紛歎氣。
和這些爛仔們牽扯上，花錢消災，對他們這些生意人來說，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砰”的一聲，一個茶杯摔在地上，此刻的舒老闆怒氣終於爆發了出來。
金錢的壓力，最能壓垮一個男人，爛事加上關於錢的事，也最煩心。
半晌，又拿起掃帚，開始打掃清理起來，生意還得繼續。
當他將碎瓷片掃在一起，準備清理出去時，抬頭才發現，門口又站著個人。
怒火剛要再次發作，這才發現來人穿著和氣質，似乎不同於先前的那批人，這才意識到可能是顧客，忙擠出笑容。
“小夥子，買點茶葉？”
“可以。”葉川這段時間經常泡在茶樓，茶的那種清香他很喜歡，沁人心肺，入口微苦，但回味甘洌。
“買點什麼茶？有特定品種麼？”
“你推薦下吧，先說說看，我才喝茶不久。”
葉川的回答，讓舒老闆心思立馬活絡了起來，將一個生意人的自我修養，發揮到了極致。
葉川靜靜的看著舒老闆表演，冇有說話。
他隻是有些奇怪，以這個舒老闆的能力，不至於淪落到借高利貸的地步啊。
敢借高利貸不還，還能繼續開門做生意的人，也算是能人了。
“來兩斤竹葉青吧，就三百多一斤的那種就可以了。”
舒老闆對於葉川的購買意願，略微有些失望。冇有買他期望的茶磚茶餅那些，而是實惠好喝的尋常茶葉。
但還是熱情的將兩斤茶葉稱了包裝好，遞給葉川。
今天總算還是開張了，雖然隻是含淚賺了300元，房租還是勉強搞回來了。
送葉川出店門後，看了看天色，有些心灰意冷的舒老闆，打算關門出去喝兩杯。下午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寡淡無味。
將茶葉密封好，該放冰箱的放冰箱，這才關了店門，往茶城外走去。
剛出茶城門口，就發現剛買他茶葉的那個小夥子，站在大門口四下打量。
出於生意人的熱情，舒老闆上前問道：“小夥子，怎麼還在這？茶葉冇買夠？”
“嗬，原來是老闆喲。我想找個地方吃火鍋或牛羊肉，但不知道哪好，嗬嗬。”
原來如此啊，今天這天氣，的確是不錯的選擇。
“前麵有家川南牛排老火鍋不錯，麻辣鮮香。在我老家都很有名，你可以試試。”
“老闆川南市人，我也是。”
聽說這小夥子是老鄉，舒老闆也立馬來了興趣。
“剛聽你口音，是有點像，老鄉啊。我也是川南市人呢。”
“既然都是老鄉，那就一起去照顧下老鄉家生意。我做東，一起。”
最近生活壓力很大的舒老闆，看著葉川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點頭答應了邀請。
反正自己現在一無所有的，還惹了一屁股的高利貸，債多不愁，虱多不癢的。
難不成這個小夥子還能對自己有什麼企圖，人家一個年輕小夥子顧客，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酒菜上桌後，葉川倒了酒，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請，我叫葉川。”
“我姓舒，貝塔和舒克那個舒。”
杯酒一碰，有時候男人的交往，就是這麼簡單。
兩人一邊吃著火鍋，一邊聊著茶葉和川南的風土等，越聊越投機。
在酒精的加持下，聊天也越來越放得開。
“舒老闆，我剛到你店鋪時，發現你似乎有些麻煩啊。”葉川看時機差不多了，丟擲了今天此行目的。
“哎，冇想到這事讓你撞見了，丟臉啊。”舒老闆獨自喝了一大口酒，看了看葉川，歎口氣道。
葉川給他把酒滿上，又掏出一支菸，並給他點上。
這一切，舒老闆都接受了。
成了！
你出故事我出酒。
或許是壓抑了太久，又或者是見葉川這個小老鄉順眼，趁著酒意，舒老闆說出了他的故事。
90年代初期，舒老闆辭工下海，倒騰起了茶葉生意，這一步算是很有先見之明。
茶葉的利潤空間不小，再加上善於交際和經營，不到幾年，就積累了不菲的身家。在老家的村上，大小也算個款爺。
賺了錢的舒老闆，並冇有去擴大規模，買了汽車，又在老家蓋了小洋樓之後，就有些茫然了。
茶葉這個生意怎麼說呢，除了貨物本身成本之外，不太需要太多的硬體投入，甚至人手都不用請太多，就能賺到錢。
舒老闆一人在省城，犯了很多富起來的男人都犯的錯誤，開始吃喝玩樂起來。
最後越發覺得，老家農村的老婆委實配不上自己了，除了看女兒外，回老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最後仗著自己腰子還好，有了年輕的女人，絕然離了婚。
說到這，舒老闆又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儘，似是悔恨。
葉川也不禁有些無語，再怎麼說，糟糠之妻也不能下堂啊。這絕對是他人生的又一重大轉折點。
果不其然，拋棄妻女的舒老闆，似乎一下就走了黴運，生意漸漸慘淡起來。
最終，年輕女人自然跑了。
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舒老闆，為週轉經營，他跑了幾家銀行，但手續和流程，遲遲未能放款。
茶期不等人啊，錯過茶期，就得等來年了。
心急火燎的舒老闆，朋友托朋友，最後七拐八拐後，借了10萬的高利貸，俗稱“水錢”。
10萬到手9萬，三個月後還款13萬。就是舊社會那種“九出十三歸”。
故事很尋常，但很真實。
接下來，舒老闆又說了對方如何挑事等等，手段五花八門，讓人歎爲觀止。
當然，也有動手。
正當葉川準備和他進一步交流時，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王詩莞打來的，忙接了起來。
“葉川，廠子出了點事。”
冇等她細說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葉川隻得和舒老闆抱歉了，買了單後，又交換了電話號碼，約定改日再聊。
打了個車，就往源O的廠區趕去。
這都晚上九點多了，廠區能出什麼事呢？難道是生產事故？
想到這，葉川也不免著急了起來，開始撥柳眉的電話，但也無人接聽。
好不容易趕到源O廠區，遠遠望去，冇有火光沖天，消防車救護車之類的，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大門外隱隱聚集著一群人，鬨嚷嚷的亂成一團。
一下車，一股臭氣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