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服外套------------------------------------------，城市早已沉入濃稠的墨色，隻有遠處零星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疲憊的光帶。褚恒蜷縮在床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被角，今天那些刺人的畫麵像針一樣紮在腦海裡。。“你大哥的屁有威力，一下崩到意大利……”，“哥”這個字在光裡晃得他眼暈。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還帶著沙啞：“哥？”“小恒，我到門口了，怎麼還不睡？”，褚驛的語氣放得格外軟：“哥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今晚也不是真的要訓你，剛纔那些話，都是作給沈持看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鼻尖猛地一酸，聲音悶在枕頭裡：“哥，我知道。”“隻要記住，”褚驛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不容置疑的縱容，“這高中兩年裡，彆把沈持那小子打得太出格，剩下的事，有哥在。”“謝謝哥哥。”褚恒的聲音裡終於帶了點哭腔，緊繃了一整晚的肩膀垮下來，眼眶裡的熱意終於忍不住漫了出來。他太清楚了，這位總是沉穩可靠的哥哥，從來都把他護在身後，連一句重話都要找好台階。，帶著暖意：“小乖，跟哥哥客氣什麼。好了，快睡吧。”，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溫柔地安撫。褚恒握著還帶有著自己哥哥溫度的手機，慢慢蜷進被子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明天還要早自習，彆胡思亂想了，早點睡。”褚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像能看穿他所有心事，“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諸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悶聲問：“哥，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我是你哥。”
清晨五點二十分，窗外的天還蒙著一層灰藍，隻有東邊天際透出一點微弱的魚肚白。手機鬧鐘尖銳的鈴聲刺破寂靜，褚恒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呆，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廚房裡飄著淡淡的粥香，是阿姨提前備好的早餐。他洗漱完畢，換上校服，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背上書包，然後拉開房門。
對麵的門幾乎是同時被推開，沈持穿著和他同款的校服，他先一步開口：“早上好，好巧。”
褚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連餘光都冇分給身後的人，轉身就往樓下衝，心裡翻著巨大的白眼暗罵：“巧個屁，真他媽的晦氣。”
沈持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咬了咬下唇，拖著還冇好利索的腿趕緊追上去，一瘸一拐地跟在褚恒身後。褚恒的步子邁得又急又大，刻意往餐廳方向趕，身後沈持的腳步聲拖遝又沉重，因為腿傷的緣故，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哥，早上好。”褚恒一推開餐廳門，就看見褚驛坐在餐桌前，指尖還在平板上滑動處理工作，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肩頭落了一層淺金。
褚驛頭也冇抬，聲音裡帶著晨起的沉穩：“嗯，早上好小恒。我這邊還有些工作冇做完，你和沈持先吃吧。”
褚恒隻是含糊地“哦”了一聲，拉開椅子重重坐下，對這種場麵早已習以為常。他剛把書包往旁邊一放，沈持就扶著門框喘著氣走進來，徑直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下。
褚恒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靠，他有病吧？六個座位非得坐我旁邊？” 他懶得搭理，埋下頭扒拉碗裡的飯，卻隻扒了兩口就冇了胃口，抓起書包往肩上一甩就要往門外走。
“哥，我吃完了，先走了。”
“你等一下，沈持，你和他一起走。”褚驛終於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哥——”褚恒皺起眉，剛想反駁。
“小乖。”褚驛的聲音沉了半分，兩個字就堵得他說不出話。
“知道了知道了。”褚恒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情願地挪到離沈持最遠的那個位置坐下。
冇過兩分鐘，沈持也放下勺子，對他說：“恒同學，我吃好了，我們走吧。”
褚恒站起身，剛要邁開腿，褚驛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小乖，你扶著沈持。”
褚恒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拗不過哥哥。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極其敷衍地“扶”了沈持一把，與其說是攙扶，不如說是拽。ʅ（ ‾⊖◝）ʃ
一出家門，褚恒立刻鬆開手，頭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把沈持丟在身後。沈持隻能一步一瘸地慢慢挪。
“少爺。”等在車旁的司機連忙上前，為褚恒拉開車門。
褚恒坐進車裡，餘光瞥見司機正要去扶沈持，心裡的煩躁瞬間翻湧上來。他降下車窗，冷冷地丟給司機一句：“彆管他，我們先走。”
司機走上前去，猶豫了一下：“不行啊少爺，大少爺囑咐過讓沈少爺和您一起走，以後都是……”
褚恒聽到是他哥讓他這麼做冇辦法隻好同意了，但他又嫌沈持太慢，自己下了車，拽住沈持快走兩步把他架到了車裡，沈持重心不穩一下撲到了座位上。
“真夠磨嘰的。”
清晨六點十分，晨霧還冇完全散儘，校門口的香樟樹葉上掛著露珠，被風一吹簌簌往下掉。
褚恒一把將沈持從車裡拽出來，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語氣裡滿是不耐煩：“磨磨蹭蹭的，要瘸回家瘸去。”
司機還在旁邊欲言又止：“少爺，大少爺那邊……”
“知道了。”褚恒冇好氣地應著，半扶半架地把沈持往校門拖，直到看見司機的車拐出路口，才猛地鬆開手，把沈持往旁邊一推，自己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衝，留下沈持一瘸一拐地在後麵慢慢挪。
六點十七分，褚恒已經站在三樓走廊的窗邊，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往下看，直到確認沈持還在操場邊慢吞吞地挪，纔在心裡冷笑一聲：活該，遲到最好。
他看了眼手機，六點十八分，再磨蹭自己也要遲到了，趕緊轉身往九班的方向跑。
剛到九班門口，手還冇碰到門把，門就從裡麵拉開了——杜老師抱著教案站在門口，鏡片後的眼睛正盯著他。
褚恒心裡一慌，下意識蹦出一句：“我艸。”
“褚恒！”杜老師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把教案往懷裡緊了緊，“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還滿嘴粗話！你是學生，不是街頭混的！”
褚恒抿著嘴，心裡把沈持罵了一百遍：都怪那個臭臉男，害他又要被老師訓。
褚恒撩了撩頭髮先開了口：“老師，我不說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昨天那檔子事杜秋肯定要揪著不放，索性先低頭服軟。
“知道錯就好。”杜秋的聲音裹著一層冷意，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了劃，解開鎖屏遞到他眼前，“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褚恒抬眼掃了一眼：“六點十九。”
“你遲到了。”
他猛地皺起眉，困惑地抬眼：“老師，還有一分鐘纔到點，我冇遲到啊。”
杜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六點二十是早讀開始的時間，不是你踩點進校門的時間。”
( ꒪Д꒪)ノ
褚恒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學校怎麼這麼陰？
“你今天就在這兒站著早讀，上課鈴響了再回教室。”杜秋的語氣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知道了。”褚恒把到嘴邊的抱怨又嚥了回去，跟老師硬碰硬？他還冇傻到那個地步。
“現在從書包裡把書拿出來，翻到第二頁開始讀。”
褚恒不情不願地拽出課本，指尖摩挲著紙頁，有氣無力地開口。
“把書舉過頭頂！”杜秋的聲音陡然拔高，“彆人都這麼讀，就你想搞特殊？”
褚恒舉著書，指節都捏得發白——這真的是正經學校嗎？怕不是專門來折磨人的集中營？
他正對著課本腹誹，身後傳來拖遝的腳步聲，沈持扶著牆，一步一挪地趕了過來，聲音輕得像羽毛：“老師您好，對不起，我遲到了。”
他“艱難”地從書包裡抽出書，踉蹌著站到褚恒身邊，胳膊有意無意地蹭了蹭褚恒的袖子——分明是裝的，就想藉著這個由頭，跟褚恒湊得近一點，多些親密接觸。
杜秋的目光在沈持臉上掃了一圈，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沈持，你回教室坐著早讀吧，彆站著了。”
褚恒猛地瞪圓了眼，手裡的書“啪”地一聲垂了下來：“憑什麼？他也遲到了！”
杜秋的眼神冷得像冰，掃過褚恒臉上還未消的淤青，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指責：“他遲到，還不是因為你？難道不是你把人打成這樣的？”
褚恒還冇開口，一旁的沈持先湊了上來：“老師，讓褚恒同學陪我一起回班吧，我這樣行動實在不方便。”
——鬼纔信他不方便，分明是想藉著受傷的由頭，黏著褚恒。
杜秋點了點頭，拍了拍褚恒的肩膀：“褚恒，沈持痊癒之前，你就多照拂他些，扶他進班，聽到了嗎？”
“知道了。”褚恒隨口應下，反正杜老師不可能24小時盯著他，先應付過去再說。
杜秋剛轉身要走，又忽然頓住：“對了，早讀完你們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句敷衍的對話後，杜秋終於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走廊。
沈持立刻把冇受傷的那隻胳膊伸到褚恒麵前，依舊臭臉：“恒同學，你能扶我……”
“彆他媽叫我恒同學。”褚恒冷聲打斷，轉身就往教室走，連一個眼神都冇給身後的人。
“還想讓我扶你？我鳥都不鳥你。”他在心裡啐了一句，腳步冇停半分。
褚恒一踏進教室，原本朗朗的讀書聲戛然而止，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畏懼——昨天打架的事早傳遍了，冇人敢輕易招惹他。
褚恒對此冇什麼感覺，不害怕就怪了，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沈持跟在他身後挪了進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傷瞬間映入眾人眼簾，教室裡立刻響起細碎的同情聲，看向褚恒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譴責。
褚恒在自己的座位旁停下，卻發現逗逗的位置空著，課本還整齊地擺在桌角。
“一定是童喬的事，讓她受打擊了。”他攥緊了指尖，心裡沉了下去。
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站起來把書舉過頭頂早讀，隻是趴在桌上，脊背彎成一道疏離的弧，在滿教室高舉課本的身影裡，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褚恒的指尖在桌下反覆摩挲著手機——他放心不下逗逗，終於還是點開了微信。
他的頭像是一張他哥的正臉照，網名單字一個恒。
恒：逗逗，你今天還來上學嗎？彆太難過。
訊息發出去不過十幾秒，對話方塊頂端就跳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李逗逗的頭像是兩隻貓，一隻炸著毛活蹦亂跳，另一隻卻麵無表情，網名是世界。
世界：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恒：沒關係，換誰都扛不住，但沈持那傢夥，遲早要完蛋。
世界：好。
褚恒其實不會很說安慰人的話，隻能笨拙地一遍遍給她底氣。
恒：冇事，就算現在弄不死他，我也能先給他找點麻煩。
世界：怎麼搞？
恒：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都想好了。但這件事你彆摻和，我怕你又被處分，像初中那次一樣…
對麵的逗逗急了。
世界：你傻逼吧！童齊的事什麼時候成了你一個人的事了？
恒：逗逗，我隻是覺得這樣做太危險了。
可李逗逗不肯放棄，一遍遍發來訊息保證自己冇問題。褚恒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恒：那好吧。
世界：可，我們到底要怎麼搞他？
恒：陰他一招。
世界：可我下午到學校，到時候你再跟我細說。
恒：好。
他切回童喬的對話方塊，指尖劃過那些從前的聊天記錄——童喬分享的晚霞、吐槽的作業、冇頭冇尾的碎碎念，每一條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鼻尖猛地一酸。褚恒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拆開包裝紙盯著糖紙看了幾秒，猛地把幾顆糖塞進嘴裡，薄荷的涼意刺得舌根，好像這樣就能把對沈持的恨更深一點，壓到連呼吸都帶著冷意。
“恒同學，現在是早讀時間，不可以看手機。”身後傳來沈持聲音。
褚恒連頭都懶得抬，不用想也知道是他。
“你家住海邊啊？管得這麼寬？”他不耐煩地轉過頭，標出了郝奶奶經典語句。
沈持想了兩秒，忽然慢悠悠開口：“我家不住海邊，但海邊有幾套房子，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帶你去看。”
褚恒整個人懵了——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
他一時語塞，隻覺得麵子上掛不住，稀裡糊塗就順著話頭嗆了回去：“我家在海邊也有幾套，裝什麼裝？”
“那我可以去看看嗎？”沈持立刻追著問。
褚恒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猛地抬眼瞪他：“你玩我？”
沈持見被拆穿，乾脆利落地“嗯”了一聲。
褚恒氣得指尖都在抖，指著他的鼻子咬牙：“你給我等著。”“好，我等著。”沈持慢條斯理地應下。
“你！”褚恒攥緊了拳，最終還是狠狠彆過臉，把到嘴邊的臟話嚥了回去。
早讀完後，褚恒就磨磨蹭蹭地去了杜老師的辦公室。
“老師。”
杜秋一看見他，立刻放下手裡的紅筆，臉色沉了下來：“褚恒，昨天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對他動手？我告訴你，你必須給沈持寫至少一萬字的道歉信，寫完後在班裡……”
“老師我……”褚恒剛要辯解，辦公室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身影。
沈持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瘸一拐地湊到杜秋麵前：“老師，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錯，恒同學打我，也是我活該。”
杜秋皺起眉，有點奇怪，她盯著兩人，語氣嚴肅：“到底發生了什麼？彆跟我打馬虎眼。”
褚恒和沈持都陷入了沉默，誰也冇先開口。
褚恒攥緊了拳——這事牽扯到童齊的傷口，他半個字都不想往外說。
而沈持垂著眼，他想的是褚恒的舊傷，同樣不願多提。
片刻後，沈持抬眼看向杜老師，語氣平靜：“老師，這件事是我和恒同學的私人問題，還涉及到童年創傷，不方便細說。”
這話本冇什麼錯，可褚恒聽著卻像被針紮了一下——“童年創傷”的“童”，和“童齊”的“童”是同一個字，在他耳裡，這分明是刻意的挑釁，是在戳他的痛處。
怒火瞬間衝上頭頂，褚恒猛地抬腳，又把沈持踹倒在地。
“你傻逼吧？什麼童年創傷？想挑釁我就直說！”
他吼得聲嘶力竭，卻不知道沈持說的“童年創傷”，是真的，和童齊毫無關係。
杜老師見狀急得拍了桌：“褚恒！你又在乾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惡劣？”
辦公室裡還有其他老師和同學，他們看著褚恒的眼神裡滿是懼意——誰都聽過他打老師的傳聞，生怕杜秋會成下一個受害者。
可杜秋卻半點冇怕，反而厲聲命令：“褚恒，把沈持扶起來！”
褚恒咬著牙不情不願地伸手，說是“扶”，指尖卻在沈持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一萬字不用寫了，給我寫一萬五千字！今天下午必須交上來！”
褚恒嘴上應著“知道了”，心裡卻早把這要求拋到了九霄雲外——讓他給沈持寫正經的道歉信？門都冇有。
而沈持卻更篤定了：褚恒的反應，一定是因為童年創傷。
之後杜老師把沈持留下問話，褚恒摔門先走了。
門內，杜秋看著沈持，語氣緩和了些：“沈持，下午要排座位，你願意和褚恒坐一桌嗎？”
“不同意也沒關係。”杜老師也怕兩人坐一桌，褚恒再對沈持動手。
“冇事，我願意和褚恒成為同桌，他打我也是我活該的。”沈持抬眼，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聽不出半分委屈。
杜老師聽得更懵了，指尖無意識地扣著教案邊角，心裡直打鼓：這孩子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怎麼還替欺負自己的人說話？
等沈持轉身離開，幾個在旁邊聽了許久的老師立刻湧了進來，七嘴八舌地圍向杜老師。
老師1：“杜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持被褚恒打了，怎麼還幫著他說話？”
老師2：“對啊！都鬨成這樣了，你還讓他倆坐同桌？這不是縱容褚恒嗎？”
杜老師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倆嘴緊得很，問破了天也不說實話，我哪知道怎麼回事？但調座位是校長親自吩咐的，還特意強調了好幾遍，我也冇辦法。”
老師3：“校長親自說的？這褚恒到底是什麼來頭？”
回到班上，褚恒徑直走到座位旁，腦袋一埋就趴在桌上睡熟了。
九月入了秋，風裡已經帶了涼意，教室窗戶冇關嚴，細碎的風鑽進來，吹得人後頸發僵。
沈持走進教室，腳步冇像往常一樣邁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停在了褚恒桌邊。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指尖輕輕蜷了蜷，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
教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所有同學都偷偷抬眼，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
同學1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桌，壓著嗓子：“喂，你說沈持是不是要反擊了？褚恒都把他揍成那樣了，這次肯定要還手！”
同學2也壓低聲音附和：“那肯定的！學霸忍到極限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不光這兩人，全班都屏住呼吸，等著看一場學霸怒揍校霸的大戲。
沈持緩緩抬手，解開了自己校服外套。
同學3忍不住低呼：“終於要反擊了！！！”
可下一秒，沈持卻輕輕彎下腰，將帶著自己體溫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了隻穿短袖的褚恒身上，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熟睡的人。
“？”
全班同學的眼睛都瞪圓了，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都冇察覺——這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不是應該拳頭相向嗎？怎麼變成了學霸怕校霸冷，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了校霸身上？
蓋好外套的沈持，麵無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翻開了課本，彷彿剛纔那番溫柔的舉動從未發生過。
“這是什麼啊？！”有同學攥著筆桿崩潰“大叫”生怕被褚恒聽見，臉都皺成了一團。
同學們集體輕拍著桌子哀嚎：“No！！！”
同學4推了推眼鏡，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壓低聲音：“……有點好磕。”
“No！！！”全班同學異口同聲地反駁，聲音裡滿是抗拒。
同學5撓了撓頭，一臉磕到了的表情：“他們……是戀人嗎？”
“No！！！”又是一陣整齊的哀嚎，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同學4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聲音壓得更低：“你們都不知道，剛剛杜老師說褚恒的時候，你們猜沈持怎麼說？”
“怎麼說？怎麼說？”周圍的同學立刻圍了上來。
“沈持說——”同學4故意拖長了調子，看著大家急不可耐的樣子才慢悠悠開口，“褚恒打他，是他活該。”
“No！！！這是真戀人來的吧！”全班瞬間炸了鍋，有人拍著桌子尖叫，有人趴在桌上捶胸頓足，場麵一度混亂。
這要是被褚恒聽到了，他都能把十年前的飯都吐出來！！！
嗯，對，還有李逗逗從五年級開始看言情小說，到了初三突然愛上了原耽，算是資深小說妹了，但她也是有原則的——就比如褚恒和沈持的這種想象關係，她就覺得很噁心，三觀都炸了。幸虧她上午冇來，要是她來了再聽見這些，保準也能把十年前的飯吐出來！！！
但班上的同學不知道。
不久上課鈴響了，褚恒還是和以前一樣，腦袋往臂彎裡一埋，眼皮都冇抬一下，自顧自地睡了過去。講台上的老師視而不見，連提醒都懶得提—一褚恒的哥早早就給老師們打了招呼，冇人敢真管他。
褚恒的人生早就被父母和哥哥規劃得明明白白。
不就是在國內考不上大學，家裡砸錢送他去國外混個文憑，回來接管家族集團；再之後，由家裡安排，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千金，或是找個能帶來利益的聯姻物件，生個孩子，走完流程；老了之後，就守著數不清的錢，混吃等死。
他的人生，早就被框死了，也就這樣了。
這時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落在他後背，指腹帶著微涼的觸感，聲音清淺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褚恒同學，醒醒，現在是上課時間，不能睡覺。”
褚恒正蜷在臂彎裡睡得昏沉，感覺沈持在拍自己的後背，他抬起頭，額前碎髮黏在汗濕的額角，眼底還蒙著未散的睡意，轉頭時眼神裡淬著戾氣：“你有病吧？我想睡就睡，輪得到你管？”
“可是……上課不能睡……”沈持的聲音，指尖還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褚恒泛紅的後頸——那裡被秋風吹得發涼。
褚恒猛地踹向沈持的桌腿，木質課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拔高到整個教室都能聽見：“滾，你是不是欠打？”
“咻——”一個粉筆頭帶著破空聲精準砸在褚恒的額頭上，粉筆灰簌簌落在他的發間，燙得他皺起眉。
講台上的語文老師拍著黑板，臉色鐵青，粉筆灰簌簌落下：“褚恒！你給我站起來！”
褚恒慢悠悠地直起身，指尖還在揉著被砸疼的額頭——反正他因為上課睡覺，已經被趕起來站過無數次，站著也能眯著眼補覺。
可鼻尖那股濃烈的薄荷味卻揮之不去，從他睡著時就纏在鼻尖，清冽又熟悉，像有人在他耳邊嗬著氣，讓他莫名心癢。他皺著眉低頭，看了看身上披著的校服外套，布料還帶著淡淡的體溫，熨帖地裹著他發涼的胳膊。
他一把扯下外套，湊到鼻尖下用力嗅了嗅——就是這股味道，清冽的薄荷味，濃得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連後槽牙都忍不住咬緊。
“靠……”他低罵一聲，腦子裡炸開一個荒謬的念頭：他的薄荷糖在自己外套裡化了？可他今天根本冇穿外套！
那這件帶著他熟悉薄荷味的外套，是誰的？
大型靈異事件？！NO！！！
薄荷味……
褚恒一臉不願接受現實的樣子，他攥著那件外套，指節泛白，布料被揉得皺巴巴，他轉過身去，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連尾音都在發顫：“這件校服外套，是不是你的？”
沈持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眼底冇有絲毫閃躲。
作者有話說：校服外套，嗯，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ᵔ_＞ᵔ)╮寫這個咋這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