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過後,生活重歸平靜。
當徐辰將那枚沉甸甸的IMO金牌和那份傳奇的「特別獎」證書,鄭重地交給父母,看著他們將其與自己省賽、國賽的獎狀一起,小心翼翼地鎖進保險櫃時,他知道,自己高中階段的「副本」,已經徹底通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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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辰婉拒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活動,將自己重新關進了書房。
他開啟那台嶄新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MacBook Pro,開始了他學術生涯的第一項「正式工作」——將那三個關於數論猜想的證明,整理成一篇符合國際學術規範的論文。
這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他按照李振華教授教的,先用LaTex排版軟體,搭建起整篇論文的框架:摘要、引言、預備知識、主要結果、證明、參考文獻……
每一個部分,都有著嚴格的格式和寫法要求。
他將第一個猜想的解決,作為引子,放在「引言」部分,用以介紹問題的背景和研究動機。
然後,他將解決這三個問題所共用的那個核心技巧——「最小素因子法」與「LTE引理」的結合應用,提煉成一個獨立的「主要引理」,放在「預備知識」部分,並給出了詳儘的證明。
他發現,這三個問題的核心,都指向了數論中一個極其深刻的性質——最小素因子在整除結構中的約束作用。這,就是他論文的靈魂。
最後,在「主要結果」部分,他將另外兩個更深刻的猜想,作為這個引理的直接推論,給出了兩個簡潔而有力的「定理」,並分別完成了證明。
這樣一來,整篇論文的結構,就從三個孤立問題的「解題報告」,昇華為一個由「引理」到「定理」的、邏輯層層遞進的、具有普適性意義的「小理論體係」。
整個過程,耗費了他整整三天的時間。
他為論文起了一個精準而又充滿學術氣息的標題:
《基於最小素因子分析法對幾類丟番圖方程解結構的研究》(A Study on the Solution Structure of Several Diophantine Equations via Minimal Prime Factor Analysis)
在論文的引言部分,他寫道:
【引言(Introduction)】:著名數論專家孫智偉教授在其著作中提出了大量深刻的猜想,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涉及特定形式的丟番圖方程的整數解問題。本文選取了其中的猜想138、204及315作為研究物件。傳統方法在處理此類問題時,常因方程的非線性與指數混合結構而陷入困境。本文提出了一種基於「最小素因子」的統一分析框架。通過考察方程解的最小素因子所必須滿足的同餘關係與「階」的性質,我們成功地為這三個看似無關的問題,給出了簡潔而一致的證明,並揭示了其背後深刻的代數結構關聯……
而在論文的最後,他加上了「致謝」部分,鄭重地寫下了這樣一段話:
【致謝(Acknowledgements)】:本文的最終成稿,離不開中國數學奧林匹克國家隊總教練李振華教授的悉心指導。李教授不僅在學術規範、論文撰寫格式上給予了作者寶貴的建議,更以其深邃的學術視野,啟發了作者對問題本質的進一步思考。在此,向李教授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寫完最後一個字元,徐辰長舒一口氣。他將最終的PDF版本,發給了李振華教授審閱。
半小時後,李教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不錯!徐辰,你這篇論文,寫得很規範!」
「不過……」李教授的聲音頓了一下:「你小子,還在致謝裡特地提了我一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徐辰嘿嘿一笑:「這不是學術慣例嘛,感謝導師的指導。」
「打住打住!」李教授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了些,但更多的是一種調侃,「你小子可別給我戴高帽!」
「我教你的,是怎麼用LaTex調行間距,是怎麼寫摘要和引言,這跟論文的核心數學思想有半毛錢關係嗎?這要是發出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李振華倚老賣老,連學生的開山之作都要湊上去搶一份功勞!我這張老臉可丟不起這個人!」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玩笑口吻說道:「刪了!必須給我刪了!等以後你攻克什麼大猜想,我真給你幫上忙了,你再把我寫進致謝裡,到時候我保證裱起來掛牆上。現在嘛,免了!」
「好的,李教授,聽您的。」
結束通話電話,徐辰刪去了致謝,深吸一口氣,準備進行最後一步——投稿。
……
然而,就在他開啟投稿係統,準備填寫作者資訊時,一個極其現實,又極其尷尬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麵前。
【作者單位:???】
【我是什麼單位的?】
他盯著那個空白的欄位,第一次,感到了某種來自「規則」本身的束縛。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設計學術發表流程的人,估計從一開始,就冇想過,會有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學術機構的『野生』研究者,能寫出足以投到SCI的論文吧?】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滿級神裝的玩家,準備去挑戰最終BOSS,結果卻發現,自己因為冇有加入任何一個「公會」,連進入副本的資格都冇有。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不寫「安城三中」?】
他現在已經算是高中畢業了。而且,一篇準備投給二區數學期刊的論文,署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縣城高中……這畫風,怎麼看怎麼違和。
【那寫「北京大學」?】
可他現在還冇正式入學報到,連學號都冇有,嚴格來說,還算不上北大的學生。這要是被好事者查出來,算蹭北大的名聲麼?會不會算「學術不端」?
【難道……要寫『獨立研究者』?】
徐辰不知道能不能這麼寫,還特地上網搜尋了一下。結果發現,還真有不少以「獨立研究者」身份發表頂刊論文的「神人」。
最著名的,莫過於印度的傳奇數學家拉馬努金。在他被哈代發現之前,他隻是馬德拉斯港務局的一個小職員,他那些震驚了整個歐洲數學界的信件,署名單位,隻能是他自己。他是在向世界證明瞭自己的價值之後,才被劍橋大學三一學院接納。
還有近代,那個解決了龐加萊猜想的俄羅斯數學怪才格裡戈裡·佩雷爾曼。他在完成那篇世紀證明時,早已辭去了所有教職,處於「失業」狀態,他的論文,同樣是以「獨立研究者」的身份,發表在arXiv上,並且拒絕了所有的獎項和榮譽。
但這些案例要麼年代久遠,要麼是功成名就後的特權。
而他徐辰,現在隻是一個剛剛在競賽圈嶄露頭角的「新人」。雖然拿了IMO金牌和特別獎,但在真正的學術圈大佬眼中,這頂多算是一個「天賦不錯的年輕人」,還遠遠冇到可以無視規則的地步。
貿然使用「獨立研究者」這個身份,在那些眼光挑剔的頂刊編輯和審稿人看來,恐怕非但不會顯得特立獨行,反而更像是某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徐辰趕緊抓了抓頭髮,陷入了沉思。
突然,一個大膽而又腹黑的念頭,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這個問題……好像……也不是完全冇有解決的辦法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略帶腹黑的微笑。
他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讓他「熟悉」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