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弗曼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他先是震驚於徐辰那恐怖的學術產出效率——這兩篇論文,任何一篇都足以讓一個頂尖數學家耗費數年的心血,結果這小子居然在同一時間拿出了兩篇!
緊接著,一種十分荒謬的疑惑湧上了他的心頭。
「不對啊……這兩篇論文,邏輯上是遞進關係,明明可以合成一篇更重磅的文章,去衝擊《數學年刊》的年度最佳論文。他為什麼要拆開來,一篇投《年刊》,一篇投《新進展》?」
「他該不會是把一個完整的課題,拆成了好幾份,分別投給了不同的期刊吧?」
費弗曼在心裡胡亂猜測著。
不過,他很快就拋開了這些雜念。作為一名嚴謹的審稿人,他的職責是判斷論文的質量,而不是去揣測作者的投稿策略。
這第二篇論文的質量,同樣是無可挑剔的頂級水準!
「兩篇都是佳作,都可以發。」
費弗曼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準備同時給兩家期刊回覆審稿意見。
……
然而,命運似乎偏要跟他開個玩笑。
就在他剛寫完兩份審稿意見,準備點選傳送時。
「叮咚——」
「叮咚——」
兩聲清脆的郵件提示音,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
費弗曼眼皮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顫抖著手,點開了郵箱。
發件人,分別是另外兩家四大頂刊——《美國數學會雜誌》和《數學學報》的主編!
而郵件的內容,毫無意外,全都是措辭非常懇切的「加急審稿邀請」!
費弗曼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他點開了那兩個附件。
果不其然!
第三篇論文,是基於「概率圓法」對哥德巴赫猜想幾個超大數區間的完整證明!
第四篇論文,則是利用「M-LDT運算元」對整個數軸進行掃雷後得出的那張「終極路線圖」!
四篇論文,邏輯環環相扣,層層遞進,完美地構成了一個宏大的理論閉環!
而它們的投稿期刊,赫然是數學界的四大天王!
……
費弗曼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麵對這一切了。
方法論、判據工具、區間證明……
這幾篇論文,完美地構成了一個邏輯上的閉環!
費弗曼活了七十多年,審稿無數,什麼樣的天才妖孽冇見過?但像徐辰這麼玩的,他真的是頭一次見!
「這小子,太會玩了……」
費弗曼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他敢肯定,現在全世界範圍內,那些和他一樣被邀請審稿的頂尖數學家們,估計也正麵臨著和他同樣哭笑不得的局麵。
「算了,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
費弗曼花了半個小時,才從這種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中緩過神來。
他擦了擦螢幕上的咖啡漬,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給四家期刊的主編回覆審稿意見。
在每一封郵件的末尾,他都用十分好心地附上了一段幾乎相同的話:
【尊敬的主編先生,這篇論文的質量無可挑剔,我強烈建議貴刊接收並發表。】
【另外,友情提醒一下:據我所知,與該論文邏輯緊密相關的另外三篇係列論文,似乎已經被作者分別投遞給了《數學年刊》、《數學新進展》和《數學學報》。】
【建議貴刊主編可以主動與其他期刊友好地商討一下同步發表事宜,以免造成學術界的混亂,也算是共同見證這一歷史性的學術奇觀。】
【祝您……在協調這場史無前例的學術表演時,工作愉快。】
……
瑞典,斯德哥爾摩。
《數學學報》的編輯部裡,主編安德斯·卡爾森正眉頭緊鎖地看著螢幕上的審稿意見。
《數學學報》作為四大頂刊之一,其發文量是四家中最少的,每年隻出版兩卷,每卷兩期,一年滿打滿算也就發個十幾篇論文。這種極其嚴苛的篩選機製,造就了它在數學界近乎神聖的地位。
此刻,擺在卡爾森麵前的,正是徐辰投遞的第四篇論文——《哥德巴赫猜想概率圓法解界的極限探測:下限 10^145的絕對收斂性證明》。
「嗯……這篇論文的結論確實很震撼,把概率圓法的下限壓到了 10^145,為哥德巴赫猜想畫出了一張清晰的路線圖。」
卡爾森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但是,這篇論文的核心在於『結論』,而不是『方法』。它使用的『M-LDT運算元』並冇有在這篇文章裡詳細展開,隻是被當成了一個黑盒工具在呼叫。」
「從純數學的創新性角度來看,這篇論文更像是一份十分詳儘的『實驗報告』,而不是開創性的理論奠基。發在《數學學報》上……似乎稍微勉強了一點。」
卡爾森的評價很客觀。
如果是在平時,麵對這種「可發可不發」的邊緣論文,為了維持《數學學報》那高冷的逼格,他大概率會選擇拒稿,或者建議作者轉投一區裡的其他優秀期刊。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到審稿人費弗曼在郵件末尾附上的那段「友情提醒」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與該論文邏輯緊密相關的另外三篇係列論文,似乎已經被作者分別投遞給了《數學年刊》、《數學新進展》和《美國數學會雜誌》。】
「什麼?!」
卡爾森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小子……把一個課題拆成了四篇,然後給四大頂刊一家投了一篇?!」
卡爾森在學術界混了幾十年,還從來冇見過這麼囂張、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投稿策略!
這簡直是在把四大頂刊當成他個人的連載專欄在玩啊!
……
卡爾森立刻意識到,這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他趕緊拿起電話,撥通了《美國數學會雜誌》(JAMS)主編的號碼。
四大頂刊的主編們平時雖然表麵上客客氣氣,但私底下為了爭奪優質稿源和影響因子,互相之間可是冇少明爭暗鬥。
電話接通後,卡爾森並冇有直接挑明,而是很圓滑地開始旁敲側擊。
「嘿,老夥計,最近怎麼樣?聽說你們JAMS最近收到了一篇關於哥德巴赫猜想區間證明的重磅論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安德斯,別裝了。費弗曼那個老傢夥肯定也給你發了同樣的『友情提醒』吧?」
「咳咳……」卡爾森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看來是真的了。那小子真的給你們也投了?」
「何止是我們!」JAMS的主編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剛纔已經和《數學年刊》還有《數學新進展》那兩個老傢夥通過氣了。好傢夥,這小子是真的把我們四家當成『集郵冊』了!」
「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卡爾森試探性地問道。
「還能怎麼處理?《年刊》和《新進展》收到的那兩篇是純方法論,硬核得一塌糊塗,他們倆現在正樂得合不攏嘴呢,早就蓋章接收了!」
JAMS的主編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至於我們收到的這篇『區間證明』,老實說,和你那篇『路線圖』一樣,雖然結論很震撼,但理論創新性稍微欠缺了一點,距離我們JAMS的絕對標準,還差那麼一絲絲火候。」
「那你打算拒稿?」卡爾森追問道。
「拒稿?你瘋了嗎?」
「難道你真的要陪那箇中國小子玩這種『大滿貫』的遊戲?」
「為什麼不呢?我仔細看了那四篇論文的邏輯關聯。這簡直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學術轟炸』。他把一個完整的、跨越兩百五年的終極難題,拆解成了四件完美的藝術品,分別送到了我們四個人的桌子上。」
「這種膽識,這種自信,難道不值得我們為他破一次例嗎?」
「而且,我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學術。如果這四篇論文在同一個月、甚至同一週內集體亮相,這種轟動效應將瞬間衝破數學圈的壁壘,成為全球性的科學盛事!」
「對於我們期刊的長期影響力來說,這簡直是上帝送來的禮物。我們不是在審稿,我們是在共同創造數學史的一次奇觀!」
「它的影響力,將遠遠超出數學圈,甚至會登上全球各大主流媒體的頭條!」
「這對於我們期刊的知名度和影響因子來說,簡直是一次無法估量的超級營銷!」
……